意外

钟意是被闺蜜的电话惊醒的。

凌晨三点，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尖锐的铃声刺破深夜的寂静。她摸索着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闺蜜带着哭腔的声音砸懵了。

“钟意！你快看新闻！杋圭他……他出事了！”

“出事？”钟意的脑子嗡的一声，睡意瞬间消散，“出什么事了？”

“车祸！他录完节目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新闻说……说情况很严重，现在还在抢救，生死未卜啊！”

“轰——”

钟意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

车祸？生死未卜？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膝盖磕在床沿上也没感觉，只是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裂开了，但还能点亮。她颤抖着手指点开新闻软件，搜索栏里输入“崔杋圭”三个字，跳出的全是刺眼的标题——

《男星崔杋圭遭遇车祸，目前正在紧急抢救》

《崔杋圭车祸现场曝光，车辆损毁严重》

《经纪公司回应：崔杋圭情况危急，恳请大家等待官方消息》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她点开其中一篇报道，里面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夜色里，那辆熟悉的保姆车撞在护栏上，车头严重变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是他录完《星朋友》特别篇的回程车。她下午还在微信上跟他说“录完早点休息”，他回了个“好”，还加了个晚安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不过几个小时，怎么就变成了“生死未卜”？

钟意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下午的聊天记录，他说“今天录节目很顺利，主持人夸我进步了”，她回“那是当然，你本来就很有天赋”，他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那么鲜活的人，那么真实的温度，怎么突然就可能消失了？

她想起综艺录制时他耳尖的泛红，想起他微信里笨拙的关心，想起他说“你喜欢的东西，应该不错”，想起他分享的朝霞照片……那些刚刚才变得温暖的瞬间，难道就要这样戛然而止？

“不……不会的……”钟意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疯狂地刷新着新闻。每一条新的报道都像一把刀，割得她心口生疼。粉丝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质问经纪公司为什么不公布具体情况。

钟意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联系他，想发微信问他“你怎么样”，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怕。怕发送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怕再也等不到那个熟悉的回复。

天亮的时候，经纪公司终于发布了第二则声明：“崔杋圭仍在抢救中，伤势严重，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恳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为杋圭祈祷。”

“仍在抢救”“伤势严重”。

这几个字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发冷。

钟意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想起那封仅他可见的长信，想起他说“我没有忘记”，想起他们加了微信后的每一次聊天……那些刚刚才开始变得明朗的关系，难道就要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画上句号？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他，初中时他塞给她的那盒牛奶，她偷偷留了很久；没来得及告诉他，他转学后，她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找他的消息；没来得及告诉他，看到他在舞台上发光时，她比谁都开心。

太多的话还没说，太多的事还没做，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闺蜜打来电话，声音哽咽：“钟意，你别太难过，会没事的……他那么努力，一定会挺过来的……”

“会的，”钟意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那么能忍，小时候被欺负都不哭，这次也一定能挺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的恐慌却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上来。

她打开微信，盯着崔杋圭的头像，看了很久很久。那个天空的头像，此刻看起来灰蒙蒙的，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终于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崔杋圭，你听到了吗？我在等你。你答应过要好好休息的，不许耍赖。”

消息发送成功，却像投入深渊的石子，没有任何回音。

接下来的几天，钟意像个游魂，守着手机和电脑，刷新着每一条关于他的新闻。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粉丝们组织了线上祈祷活动，她每天都准时参加，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没事”。

她的微博停更了，微信也很少说话，只是每天都会给崔杋圭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今天的天气，告诉他她听了什么歌，告诉他她在等他。

“今天出太阳了，你那边呢？”

“又听了《moonlight》，还是觉得很好听。”

“我画了一幅画，等你醒了给你看。”

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却支撑着她不至于崩溃。

第五天下午，经纪公司发布了第三则声明，只有短短一句话：“崔杋圭已脱离生命危险，仍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感谢大家的关心。”

看到“脱离生命危险”这六个字时，钟意正在喝水，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却顾不上，只是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哭得像个孩子。

他没事。他真的挺过来了。

积压了几天的恐惧、焦虑、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她颤抖着手，给崔杋圭发了一条新的消息：“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我还在等你，等你醒过来，听你说新专辑的事，听你说练习室的趣事，听你……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