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办完所有手续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沓纸:宿舍入住单、一卡通、军训安排表、新生入学教育日程、校园地图,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体检回执。她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文件袋里,按着马嘉祺说的路线往东走。
篮球场,左转,食堂,右转。
果然看到了那棵银杏树。
树很高,枝叶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阳光从叶缝里筛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树后面是一栋红砖楼,不高,六层,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床单和衣服,烟火气十足。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六号学生公寓。
林晚拖着重了好几斤的文件袋走进大厅,宿管阿姨正坐在窗口后面织毛衣,抬了抬眼镜看她一眼:“新生?”
林晚“嗯,声乐系的。”
阿姨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403,四人间,你来得早,室友还没到。钥匙别弄丢了,押金二十。”
林晚交了钱,拖着行李箱吭哧吭哧爬上四楼。403的门没锁,她推门进去,房间比想象中小,但干净,四张床都是上床下桌,靠窗的两张已经贴了名字——看来有室友比她更早。她走到靠门左边那张空床前,把书包甩上去,正打算拆行李,手机震了一下。
班级群消息。辅导员发的:各位新同学,今晚七点在艺术楼小剧场举行新生见面会,请准时参加。
林晚叹了口气,刚想瘫一会儿的念头破灭了。她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决定先去食堂吃个饭,顺便熟悉一下校园。
晚饭时间的一食堂人满为患。林晚端着餐盘转了三圈才找到一个空位,坐在一对看起来像是情侣的人旁边。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食堂另一头,一群人正从侧门走进来。
七个人,穿着不一样的衣服,走路的节奏也不一样,但有种奇怪的气场,像是磁场里被吸附在一起的铁屑,看似松散,实则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引力。
林晚一眼就认出了马嘉祺和丁程鑫。
马嘉祺换了一件衣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他走在队伍中间偏左的位置,手里拿着两双筷子,看起来是主动去拿餐具的那个。丁程鑫走在他右边,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表情比下午见到的要松弛很多,嘴角甚至有一点上扬的弧度。
走在丁程鑫右手边的那个男生,林晚第一反应是:好漂亮。
不是马嘉祺那种温柔的漂亮,也不是丁程鑫那种凌厉的漂亮——他的漂亮是带着糖分的,像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草莓蛋糕,热乎乎的,蓬松柔软的,让人看了就想笑。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一长一短,显然是被他揪着玩过。他正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丁程鑫,不知道说了什么,丁程鑫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他“嘶”了一声,捂着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这个人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看上去干净乖巧,像那种会在课堂上乖乖举手回答问题的好学生,但林晚莫名觉得,他脑子里一定装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如果把食堂的番茄炒蛋换成草莓酱会怎么样”之类的。
他旁边跟着一个更小的——也不是说年龄小,是气质小。那个男生穿着黑色T恤,头发有点长,刘海快要遮住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那种会被大人说不许吃太多糖的小朋友。他正在跟另一个男生说话,手舞足蹈的,表情丰富得像在看一部默片。不知道说到什么兴奋的地方,他忽然比了个跳舞的手势,幅度大了点,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那人微微侧了侧身躲开了,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收着点。
被看一眼的那个男生立刻收了动作,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林晚注意到那个“被差点打到”的男生,步子稳稳的,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沉静感。他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发型是最简单的那种,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是那种耐看型的好看,第一眼觉得舒服,第二眼觉得很好看,第三眼就觉得这人应该永远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光是坐在那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