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
覃窈的声音很轻,她迎上庄图南带着关切和审视的目光,“姨婆也觉得我身体好了些,可以试试,当然,我自己……也想早点开始。”
庄图南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谢谢图南哥。”
庄图南的耳根又有些发烫,他迅速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作业本上,笔尖却一时不知该落在何处。
……
清晨,青石板上凝着夜来的露水,湿漉漉地映着天光。
覃窈起得比平日都早。
姨婆特意给她煮了碗酒酿蛋,又蒸了块小米糕,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才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半新的、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仔细替她换上。
“我们窈窈,今天要去考试了。”
姨婆的手很轻,抚平罩衫上最后一点褶皱,声音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别紧张,慢慢写,写完了就回来,阿婆给你炖红枣汤。”
覃窈轻轻“嗯”了一声,抬起脸。
她背起姨婆给她缝制的、洗得发白的布书包——里面只装着两支削好的铅笔,一块橡皮,还有庄图南送的那叠素白纸中的几张。
走出院门时,巷子里还很安静。
晨光斜斜地照在对面林家和庄家的门板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覃窈!”
林栋哲像往常一样,从自家门里窜出来,背上甩着他那个军绿色书包。
但今天,他脸上满是关切。
你……你真去考试啊?那个,五年级的?”
覃窈点点头。
“林栋哲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你好好考!别怕!考完了,我……我给你留糖!”
他说得有点语无伦次,显然是既觉得这事“很了不起”,又有点担心她身体受不住,最后只化作一句孩子气的鼓励和许诺。
“嗯嗯。”覃窈轻声应了。
庄图南也正好推门出来。
他今天也特意早了些,深蓝色的棉袄整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围着那条灰色围巾,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册。
看见覃窈,他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
“都准备好了?”他问,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线和略显宽大的罩衫。
“嗯。”覃窈抬眼看他。
“题目不会太难,但题量可能不小。”
“时间把握好,别在一道题上耗太久。你身体……写累了就停一下,没关系的。”
“我知道,图南哥。”覃窈说。
庄筱婷也揉着眼睛跟了出来,看到覃窈,立刻清醒了,跑过来拉住覃窈的手,小脸认真:“覃窈姐姐,加油!”
三个孩子,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同样的支持。
“谢谢。”覃窈轻声说。
……
附小的门卫是个面容和善的老伯,看了她的介绍信,又打量了她几眼,才指了教导处的方向。
覃窈点点头,道了谢,慢慢走进校园。
校园里很安静,学生们都在上课,偶尔有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窗口飘出来。
她按照指示,走到教导处。
一位戴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正在等她,姓周,是教导主任。
周老师看到她,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要来考五年级插班的孩子,是这样的模样。
“你就是覃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