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绾宁坐在马车内静候多时,迟迟不见陈彦允身影,反倒瞧见刑道司大批人马声势浩荡涌入林府。
她还来不及细想,便看见陈彦允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路过来。
陈彦允上了马车之后,看了她一眼,开口就带了几分苛责。
“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许四处乱跑,为何还要擅自离开?”
陈绾宁一听陈彦允因为刚才的事情质问自己,当即表示不服,直接反驳道:
“那下人跟我说你让我过去找你我就过去了啊。”说完,她又不服气地小声吐槽,“我又不知道你来林府是来找茬的……”
陈彦允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似是在说些什么,奈何声量太小听不清,他皱眉问她,“你说什么?”
陈绾宁抬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什么,你下次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罢,她赌气般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摆明了闹脾气,故意不肯搭理身旁的人。
陈彦允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
他素来清楚陈绾宁心思通透,自己再三叮嘱安分待着,她不可能听不懂其中深意。
她此番跟着林府下人贸然走动,不过是随性贪玩,一时兴起罢了,这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马车行驶的途中,陈绾宁始终没给陈彦允半个眼神,似乎是在等对方先开口同她说话。
但显然,陈彦允现在也不是很好说话。
马车抵达陈府门前,陈绾宁抢先一步掀帘下车,头也不回,快步走入府中,全然无视身后的陈彦允。
侍女林月早已在府门等候,见陈绾宁平安归来,连忙上前迎上,“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陈绾宁微微挑眉,有些不解,“不过是出去片刻,何须这般忧心忡忡?”
林月紧随在她身后,如实回答,“奴婢知晓寻常事端伤不到小姐分毫,只是小姐向来随性贪玩,总容易将自己置于险境,奴婢怎能不担忧。”
陈绾宁闻言脚步一顿,心头一颤……连林月都看得出来她的性子,陈彦允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陈彦允不是因为担心她而呵斥她,是因为她的性子而警醒她。
他从来都不是单纯担心她会被旁人所伤,方才那般呵斥,从不是出于兄妹间简单的牵挂担忧,而是看透了她肆意妄为、从不收敛的性情,特意借着此事敲打警醒。
她何等聪慧,一瞬间便洞穿了内里深意。
陈彦允深知她身手过人,寻常风波根本奈何不了她半分,根本无需忧心她受欺负。
他忌惮的,从来不是外界的危险,而是她骨子里那股随心所欲的劲,极易卷入权谋纷争,惹出无法收场的祸事。
所以方才的严厉质问,是提点,是克制,是怕她锋芒太盛,终究会引火烧身。
陈绾宁静静站在原地,唇角无声抿平,方才心头那点莫名的别扭与柔软,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不等对方反应,她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人抱住。
陈义满脸震惊地看着相拥的两人,连忙看向林月,用眼神无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以往陈绾宁和陈彦允闹矛盾,从来都是兄长主动低头哄她,从未见过大小姐率先主动示好。
陈彦允同样错愕不已,他本以为她顶多开口和解,万万没想到她会当众主动拥抱自己,这般举动前所未有。
他身体微微僵硬,半晌才抬手,轻轻落在她后背。
陈绾宁安静靠着,低声开口,“哥,我都明白了。”
“嗯。”
陈彦允淡淡应了一声。
周围下人全都低垂着头,不敢随意张望,心中皆是无比诧异。
片刻后陈绾宁松开手,神色坦然平静,不再带着先前的赌气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