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活成了她手里的一把刀,替她在朝堂上冲锋陷阵,替她在泥泞里翻爬滚打,替她做那些她不能亲自出手的事。
他认栽了。
他喘着气,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发了誓。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往心里刻,刻得深了,就再也抹不掉了。
李昭明听完了,眼珠一转。
既然如此——她可不会亏待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彦允的肩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尚书房的轮廓清晰可见,与繁英阁不过一墙之隔。
那间她待了好几年、也和他“斗”了好几年的书房,此刻门窗紧闭,悄无声息,像一个沉睡的人,不知道即将迎来怎样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繁英阁孤冷,”
李昭明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可里面装着的东西很多——有报复的快意,有恶作剧的兴奋,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暗暗的期待,
“隔壁尚书房,可还有当初师傅给弟子讲课时,留下的诸多用具呢~”
她说着,弯腰,伸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陈彦允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骨架也大,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她臂弯里,像一袋被塞满了的粮食,可她的手臂稳得像两根铁柱,纹丝不动。
他的腿太长,被抱起来之后,脚尖还慢悠悠地在地上拖着,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从繁英阁的门口一路拖过门槛,拖过石阶,拖向那堵他当年第一次抓到她的墙。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好坏的心思......”
陈彦允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的、又隐隐有些欢喜的颤意。
他的脸埋在她颈侧,滚烫的皮肤贴着她微凉的脖颈,像一块烧红了的铁被丢进了冷水里,嘶嘶地冒着气。
“那你去不去?”
一阵短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沉默。
“......去。”
那个字说得极轻,极低,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泛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温顺地、心甘情愿地沉了下去。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尚书房的青瓦上,洒在那堵他当年第一次抓到她的矮墙上,洒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渐渐远去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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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她掌心的那把戒尺,还挂在书案旁边的笔架上。
她被罚抄时用过的笔墨纸砚,还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
他从前讲课时穿过的青色官服,还叠在柜子的最深处,领口那两颗扣子,是她当年为了捉弄他,特意弄松的。
还有未撤去的桌椅板凳——她的那张矮一些,他的那张高一些,对列摆在窗前,像两个并肩坐着的人,安静地、耐心地等着它们的主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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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略)
夜色深了。
尚书房的灯,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