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叶限的声音有点发紧,“你懂这个?”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生硬别扭和掩藏不住的骄傲。
李昭明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懂一点,你这个做的真的不错,不是恭维你,你用了特别打造的精铁换了机扩里的拉线,是不是?改天我们交流交流?”
她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刚才把他摁在树上亲的不是她一样。
叶限嘴唇开合了两下,脸色涨得更红了一点,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你、你这个登徒子——恬不知羞!”
李昭明又笑了,笑声更大了一些,在安静的小园里传开,惊起了树上栖息的一只鸟,扑棱棱的飞走。
无论是这一辈子还是记忆里的那一辈子,她耳边听过的话,好的,坏的,忠言,悖逆,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于她而言,不过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
不耽误她上辈子打匈奴,这辈子打北蛮,更不耽误她上辈子千古一帝,这辈子继续做个暴君里的明君。
可这个小漂亮,骂人都文文静静地,带着一股子稚气,好玩的紧。
“还有呢?”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忍不住又低头轻轻在他嘴角啄吻了一下。
“轻浮!”
“嗯,轻浮。”
“放荡!”
“还有呢?”
“......无耻!”
“这个说过了。”
他的脸更红了。
月光下,那片红色从耳根一路漫到脖子,像晚霞铺在雪地上,格外好看。
李昭明的手漫不经心伸向他散开的头发,乌黑如墨,摸在手里,顺滑像丝绸一样。
她喜欢美人,喜欢美丽的脸,也喜欢美丽的头发。
小漂亮果然很合她心意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哨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仿佛是长指甲划过石板一般尖利,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懂。
李昭明猛然站直身体
冷风从竹林间灌进来,吹过她的脸颊,吹过她因为酒意微烫的耳根,将她脑子里那团残留的酒雾吹散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神思清明许多,看着面前这个被她堵在树干上,衣服凌乱,耳根通红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好事。
她把人按在树上亲。
还捂了人家的眼睛。
实打实的调戏......
小漂亮是个生得极好看的少年,已经有几分青年的模样 是了,长兴侯世子......
而她,这场赏花宴的主角,还没露面,就先喝醉酒调戏了长兴侯世子。
她是无妨,这小漂亮除了嫁她做王妃,没有第二条路了。
就算是强迫,她也会给猎物逃跑的时间。
李昭明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叶限脸上,那条她常用的红色发带。
发带微微湿润,应该是眼泪。
啧......
“小漂亮,等我。”她说,声音很轻,却笃定。
然后转身,快步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了竹径的尽头。
月光落在原地,桃花飞舞得慢了许多,远处角落里的匕首,墙上的弩箭,竹叶无声得落。
叶限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带蒙着眼睛,后背还贴着粗糙的树皮,夜风穿过竹林带着潮气和花香,扑在他脸上,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他伸出手,摸着脑后的结,解开了发带
朱红色的锦缎落在掌心里,几团深色水迹,是眼泪。
叶限攥着发带,指尖泛白,眼睛里满是被人戏弄了的怒火和茫然,还有一种——
他绝对不会承认的,连他自己都还没有辨认出来的,隐隐约约的东西,像春天的草芽,在厚厚的泥土下面,悄悄的,不可遏制的,冒出了头。
“找!”
他声音低低的,李先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片园子,就听见他如此说,
“掘地三尺,也要给爷把这个登徒子找出来!”
找什么东西,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