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阿嬴也没黑项羽啊,她只是让史官把项羽做过的事情原原本本记下来而已,屠城、坑杀、焚烧秦宫典籍毁坏文化,就问哪件事不是他干的?阿嬴顶多就是好事一笔带过、坏事大写特写嘛!]
[春秋笔法,值得拥有(比心.jpg]
[哈哈哈哈这可不是阿嬴首创的,有什么问题请找儒家先师孔夫子哈^_^]
儒家众人:“……”
虽然但是,话题是怎么绕到他们身上的?怎么莫名其妙就扯他们背锅了呢?
[主要也不是阿嬴一个人这么干啊,成王败寇,老刘家赢了之后为了自家的政权合法性,也没少暗戳戳地给大秦,我记得好像有一本叫《赵正书》的,一看书名就知道对政哥不友好。]
[然并软,根本没有流传下来,阿嬴直接就把这东西给禁得干干净净,至今不知道里面究竟写了点啥。]
[如果不是阿嬴的政敌黑粉暗戳戳拿这事儿骂她,咱们都不知道有过这东西。]
刘邦:“……”
他眨眨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心虚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前些年各路诸侯为了证明反秦的正当性,没少往嬴政的身上泼脏水、编黑料,这什么《赵正书》的大概就是那时候的产物。
不是他让人搞的,但他也没专门阻止就是了。
就是吧……
当时谁都以为老嬴家完蛋了,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依旧是嬴氏血脉掌权?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禁得好。”
刘邦义正辞严,“胡编乱造的东西传到后世那不是骗小孩吗?就该禁了!”
[一般来说都是新朝修前朝史书,里面夹带多少私货懂得都懂,然而秦史包括先秦史都是在阿嬴手里修的,功是功、过是过,想泼脏水容易把命泼进去哈。]
[笑死了,春秋笔法她玩得比谁都溜,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是找死吗?]
[最搞笑的是,初衷其实是想拍马屁,结果拍到马腿上被一脚踹死(笑哭.jpg]
[如何呢,又能怎?]
[谁橙想呢,反而提醒了阿嬴史书问题,直接空降总编兼总审核,后世史学家公认的最权威、最客观的秦史就是阿嬴的兰台史。]
[不虚美,不隐恶,主要的就是一个真实客观!]
[括弧:除了胡亥赵高项羽!]
[主要是她觉得没必要吧,真要是在史书上搞小动作,反而拉低政哥的格调,哪怕是老刘,就算逃命的时候踹孩子下车、亲爹被抓的时候说分我一杯羹,但能成大事也有他的人格魅力。]
[阿嬴:吾父何人?焉需粉饰!]
“她倒是对朕有信心。”
嬴政眉梢微挑,唇畔扬起笑意。
这是一种近乎傲慢的笃定。
她认定他的功业足够巍峨,无需任何虚辞藻饰来画蛇添足,她也懂他的骄傲,无需任何粉饰与涂抹。
这比万千臣子的歌功颂德更合他心意。
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蒙恬,骄矜地扬起下巴。
“朕的女儿。”
蒙恬:“……”
四个字里藏了四斤的骄傲。
他也露出笑意,“陛下之女,自有陛下风骨。”
嬴政没应声,只拿眼尾扫他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还用你说”四个大字。
[然而阿嬴转头就把老刘那什么赤帝子的神话给定义成祥瑞趣闻(狗头.jpg]
[阿嬴锐评:故事编得不错,下次别编了。]
刘邦:“……”
“什么叫祥瑞趣闻?”
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调,“赤帝之子!斩白蛇!这是天命所归!”
“这……”
萧何难得迟疑,斟酌措辞,“殿下此举,大抵是为了强调人君之德在于治。”
“我当然知道!”
刘邦吹胡子瞪眼,“但什么叫故事编得不错下次别编了?我那都是真事!”
[有一说一,数遍历史,阿嬴应该是最不信天命的统治者,没有之一。]
[她更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擦汗.jpg]
[很正常啊,老嬴家五百多年的基业都说没就没,大秦的王侯将相也都死得七七八八,天命这玩意儿在她这里不好使(摊手.jpg]
[高帝起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自有英武雄略,何须假托神异以自神?]
[这不比天命所归来得好听?]
“这倒也是。”
刘邦从善如流,转眼就眉开眼笑,“这才是千秋史笔该说的话!什么赤帝子,那都是小节,提三尺剑取天下,这才是真本事!”
重臣列侯:“……”
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无奈笑意。
【水镜流转,是一来一回的帛书。
“庭中芍药开得正好,折来予卿,晨露未晞时最好看,晚了便没了。”
——“花已赏过,沾着晨露,果然好看,陛下有心,我很欢喜。昨夜姜汤可饮了?晨间露重,雨后清寒,可添了衣裳?”
“姜汤饮了,甚是辛辣,衣裳添了,甚暖。今晨用了一道羊肉汤饼,甚好,送来与卿一尝。”
*
“昨夜梦中有此犬,醒来捏了一只,与卿把玩解闷。”
——“小犬很是可爱,可取名否?”
“夫人来取。”
——“憨奴。”
“它哪里憨了?!”
*
“才走了百步便想你了,该如何是好?”
——“那就想着!”
“行也念卿,坐也念卿,赠小犬相伴于卿侧。它很聪明,不许唤它憨奴!”
——“专心理政,不许再闹!勉强唤作阿呆,可好?”】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怎么会这么甜啊,甜得我牙疼~]
[双初恋就是最甜的!]
[小刘真的好会,天不亮去摘芍药,捏陶泥小狗,还超级会和阿嬴撒娇的!]
[憨奴和阿呆(忍笑.jpg]
[哈哈哈哈哈小刘你捏的真的不是你自己吗?]
[超级好rua的又乖又黏人的笨蛋小狗,顺顺毛就会舒服得眼睛眯起来、疯狂摇尾巴的那种(姨母笑.jpg]
[阿嬴:我的犬系男友。]
嬴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来一回的帛书和两只憨头憨脑的陶犬,薄唇紧抿。
“轻浮。”
他冷哼,“病殃殃,蠢兮兮,整日折花捏犬、撒娇卖痴,幼稚至极!”
“陛下所言甚是。”
扶苏皱眉不语,于是蒙恬顺着他的话道,“的确轻浮,堂堂天子不思朝政,成何体统?若他是我手下的兵,必得挨上二十军棍。”
“你懂什么。”
嬴政冷冷地瞥他一眼。
蒙恬:“……?”
不是陛下您说他轻浮的吗?
(摸不着头脑.jpg)
刘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镜上一来一回的帛书,唇角不自觉往上翘,翘到一半觉得不好意思,飞快抿住,可不过片刻就破了功。
原来他未来是这样黏着她的。
她不嫌弃他幼稚黏人,每一份帛书都会回应他。
真好。
抿着唇傻乐了一会儿,他忽然起身,“父皇,母后,我想永巷去找她。”
他不想坐在这里等消息了。
说罢,也不等刘邦和吕雉发话应允,行了一礼就转身兴冲冲地往殿外去。
刘邦:“……”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骂,“这小子,平日让他办点事,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现在倒是腿脚利索!”
“跟着太子,别让他冒冒失失的。”
吕雉没理他,只不紧不慢地吩咐身侧谒者,“若果真找到了,先安置到长秋殿,不必带到这里来,再叫太子回来,别黏着人家。”
“娥姁说的是。”
刘邦也点头,“叫太医给她瞧瞧,再让她好好休息,省得把人吓着。”
虽然她看上去不是会被吓着的人,但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把人叫来跟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围观,像什么话。
又不是看猴。
[阿嬴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诶!]
[她真的进步好快哦,刚开始还很稚嫩,很快就变得清秀起来了。]
[学神在世,学什么都快!]
[阿嬴离开永巷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刘给她找一个女史开始读书认字……]
[子婴死的时候,阿嬴还不到三岁,没开始启蒙,渭阳君是她乳母,文化水平未知,而且应该去世得很早,永巷蹉跎十年,刚出来的时候字估计都认不全。]
[然而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能和黄老大贤谈笑风生,顺便给小刘指导策论,这恐怖的天赋!]
[过目不忘只是基本,阿嬴最强的地方在于只要完成识字教学后,给她一本书看一遍就能懂个七七八八顺便还有自己的感悟,有老师最好,实在没老师,她自己自学就是一通百通。]
[生啃天禄阁藏书的狠人(擦汗.jpg]
[刚开始小刘还美滋滋地教她呢,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交换位置了(笑哭.jpg]
[最好笑的是,每次小刘问,阿嬴都说“囫囵看两眼”“闲着没事随便翻翻”,传说中的“略懂”境。]
[可惜……]
[别说了,又是想痛殴胡亥的一天呢(微笑.jpg]
[又是想给政哥送长生不老药的一天,唐僧咋就不能让政哥啃一口呢(叹气.jpg]
[别搞,不求什么长生、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养生,政哥指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好像政哥也就比老刘大三岁?政哥四十九驾崩,老刘四十八才开始打天下,但凡政哥能活到老刘这个岁数,阿嬴就能接班了。]
嬴政:“……”
前一秒还在为他的女儿骄傲又心疼, 现在看到他竟只比那姓刘的大三岁,短暂怔愣后就是面色一沉。
他竟然只比刘邦大三岁。
但凡他能够活到刘邦的年纪,他的女儿就能在他膝下长大,是帝国最骄傲最尊贵的小殿下、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父皇……”
扶苏低下头,眼角泛红。
“哭什么?”
嬴政睨他一眼,“朕还没死呢,用不着哭丧。”
他得活着。
活到她出生,活到她长大,她已经吃过一次苦,他不能让她再吃第二次。
天命?
呵,他从来就不信天命!
*
春枝暮上一章微修,如果有觉得不太舒服的地方可以在评论区说哦,我尽快修改,过了时间话本就不让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