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晃悠了几天,许旸在食堂听到几个外门弟子闲聊,说谁谁谁又在“仙宝阁”分期买了新法器,结果“花呗”额度爆了,下个月得吃土。
许旸咬着筷子,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关键词“花呗”和“欠好多”。他努力想了想,隐约记得以前好像也听谁提过这个词,跟他有关,但具体记不清了。
晚上回到小院,许旸洗完澡,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彦欲送的,据说是云梦兽绒,穿着像被云朵抱着),蹭到正在灯下看书的宋闫澜身边,仰着小脸,表情有点困惑,又有点无辜。
“澜哥哥,”他扯了扯宋闫澜的袖子,声音软软的,“我今天听到他们说‘花呗’……我的花呗,是不是也是负的呀?欠了好多?”
宋闫澜翻书的动作一顿,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嗯。”
(OS:何止是负的。)
(OS:你那“花呗”额度,六年前就爆得渣都不剩了。)
(OS:后面全是老子在填窟窿。)
许旸得到肯定回答,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发现自己存粮被掏空的小仓鼠。
“真的欠了好多啊……”他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上的绒毛,“那我是不是不能买新出的那个、会唱歌的闪光炼丹炉了?还有那个据说能捏出一百种形状的‘万象彩泥’?陈师兄说可好玩了……”
宋闫澜终于从书后抬起眼,瞥了他一下。看着他那副失落又带着点渴望的傻样,心里那点因为常年替他还债而产生的憋屈,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只剩下一股熟悉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OS:会唱歌的炼丹炉?万象彩泥?)
(OS:一听就是又贵又没用的破烂。)
(OS:但这傻子想要……)
他放下书,伸手,屈起手指,不太温柔地弹了一下许旸的脑门。
“欠着债还想买那些?”宋闫澜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细听似乎没那么冷,“先把旧的‘债’还清再说。”
“旧的债?”许旸捂着额头,茫然,“我欠了谁的呀?”
宋闫澜看着他清澈见底、写满“我真的不知道”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OS:欠了谁的?)
(OS:你心里没点数?)
(OS:这六年,你炸过的炼丹房,喂坏的灵兽,撞断的灵木,搞丢的法器胚子,厨房搞炸了还有上次的结界,……哪一样不是老子掏的钱?)
(OS:长老们挂闲鱼卖你那些“破烂”,卖的那点灵石,连零头都不够,顶多够你安静七天不惹新祸。)
(OS:你倒好,全忘了。)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书,挡住了脸,不想再看这傻子无辜的脸,怕自己忍不住把他拎起来算总账。
许旸见澜哥哥不理他了,更蔫了,耷拉着脑袋,蹭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小小地叹了口气。
(OS:欠了好多钱……)
(OS:还不能买新玩具……)
(OS:我好穷哦。)
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是彦欲温和的声音:“许师兄,宋师兄,歇了吗?”
许旸眼睛一亮,立刻跑去开门:“师弟!”
彦欲提着个食盒站在门外,月色下笑容温润。他一眼就看出许旸情绪不高,小脸皱着,不像平时那么亮堂。
“许师兄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彦欲走进来,很自然地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里面是还温着的桂花糖藕和杏仁酪。
许旸像找到了倾诉对象,拉着彦欲的袖子,委委屈屈地说:“师弟,我的花呗是负的,欠了好多钱……澜哥哥说不能买新玩具了。”
彦欲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他早就从各种渠道(包括他爹妈激动的传讯)知道许旸那惊人的“消费(破坏)能力”和宋闫澜长期的“财政支持”。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看向许旸时,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安抚。
“许师兄别难过。”彦欲拉着他坐下,打开食盒,甜香四溢,“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来,先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
他把杏仁酪推到许旸面前,又看向依旧用书挡着脸、但显然在听的宋闫澜,笑道:“宋师兄,许师兄还小,不懂这些。些许债务,何必让他挂心。若是手头不便,我……”
“用不着。”宋闫澜冷冷打断,把书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地扫向彦欲,“他的债,我还。不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