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早朝钟声响彻整座皇城。
文武百官依次入殿,肃穆而立,无人察觉今日朝堂暗流汹涌,一场足以撼动东宫根基的风暴,即将轰然降临。
太子赵珩一身华贵朝服,立于帝王身侧,神态倨傲,眼底暗藏得意。
他笃定下毒之计神不知鬼不觉,沈砚自顾不暇,绝不敢轻易与东宫撕破脸面,帝王依旧会偏袒于他。
唯有沈砚缓步出列,一身玄色朝袍清冷孤傲,神色平静无波,却自带碾压全场的威压。
皇帝端坐龙椅,淡淡开口:“今日无事,众卿便可奏事。”
话音刚落,沈砚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
“臣,有天大要事,启奏陛下。”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心知他素来沉稳内敛,若非惊天大事,绝不会在早朝之上公然发难。
赵珩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安骤然涌上心头,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道:“相爷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朝堂之上,岂容你随意喧哗。”
“太子殿下谋害朝廷命官眷属,私养江湖死士,勾结边关将领意图谋逆,桩桩件件皆是灭族重罪,怎能不算天大要事?”
沈砚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震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赵珩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沈砚!你血口喷人!本宫乃是储君,一国太子,怎会做出谋逆害人之事,你分明是蓄意构陷东宫!”
“是不是构陷,证据说话便可。”
沈砚抬手,心腹侍卫依次入殿,将人证、物证一一呈上御案。
首先是被当场抓获的下毒下人、东宫暗影死士,二人跪在殿中,瑟瑟发抖,当众供述太子授意,长期在苏明莺饮食汤药中下慢性剧毒,意图悄无声息害死丞相夫人,瓦解相府势力。
紧接着,是带有东宫暗印、太子亲笔字迹的边关密信。
信中字字直白,勾结边关老将私囤兵力、拉拢世家、静待宫变时机,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除此之外,还有暗影组织令牌、东宫往来信物、江湖暗卫名册。
层层铁证,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皇帝看着眼前一堆证据,脸色瞬间铁青,手指紧紧攥住龙椅扶手,周身寒气凛冽。
他不是不知道太子阴狠,不是不清楚东宫小动作不断。
可太子是他亲子,是国本储君,他一次次纵容、包庇、偏袒,不过是权衡朝局,制衡权臣。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珩胆子大到如此地步——
私通边关兵权,乃是动摇国本;暗中下毒害人,乃是阴毒无德。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皇室颜面扫地,军心民心尽失,整个大胤江山都要动荡不安。
“陛下……”赵珩慌忙跪地,连连磕头,痛哭辩解,“这些都是假的!是沈砚伪造证据陷害儿臣!人是他收买的,信是他伪造的,儿臣冤枉啊!”
“冤枉?”
沈砚冷冷抬眸,目光锐利如霜,“下人身上搜出东宫赏赐白银,密信笔迹与太子平日奏章一模一样,死士招式皆是东宫专属暗卫功法。陛下英明,笔迹可验,人证可审,天下人皆可作证,太子何来冤枉?”
百官哗然,纷纷低声议论。
往日太子骄纵跋扈,众人早已心怀不满,如今铁证如山,谁也不敢公然站队东宫。
有人暗自心惊,有人顺势弹劾,有人沉默观望。
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到极致。
皇帝久久沉默,脸色阴晴不定。
他偏袒太子,可不能拿江山社稷赌。
纵容一次谋害尚可遮掩,纵容一次谋逆,便是亡国之祸。
良久,帝王沉沉开口,声音疲惫又冰冷:
“来人,将太子赵珩,禁足东宫,彻查东宫上下所有私党,边关涉案将领,一律拿下查办!”
一句话,宣告太子大势已去。
赵珩瘫倒在地,满眼绝望与不甘,疯狂嘶吼:“父皇!你不能信他!沈砚狼子野心,他是想废掉本宫,独掌大权啊!”
“本宫是否野心,日后朝堂自见分晓。”
沈砚微微躬身,神色淡然,
“但太子作恶多端,伤及无辜,谋逆乱国,陛下今日不惩,他日必酿大祸。臣护的从来不是权势,是大胤江山,是陛下子民,更是我心爱之人。”
帝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无力反驳。
今日一局,沈砚反向布局,借帝王忌惮、借朝规法理、借太子自身罪证,彻底破掉皇权庇护。
被动防守半生,今日一战,彻底翻身。
走出金銮大殿,晨光洒落肩头。
沈砚抬眸望向相府方向,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朝堂风起云涌,波谲云诡。
但他护住了她,守住了公道,也碾碎了所有想要伤害她的阴谋。
东宫一蹶不振,再无翻身之力。
可他很清楚,皇权博弈远未结束,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