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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迹暗查,帝王心术

我下嫁权臣他反了

一夜惊变,相府再无往日温软安宁。

天光微亮,晨雾漫过朱墙黛瓦,昨夜打斗留下的痕迹已被暗卫连夜清理干净,桌椅归位,碎烛清扫,血腥味被熏香与晨露冲淡,外人瞧不出半分异样,唯有内院暖阁处,还残留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冷意。

沈砚遣退了所有近身仆从,只留心腹暗卫守在外院,不许任何人靠近暖阁。

苏明莺一夜未睡安稳,眼底带着浅浅倦意,却依旧起身,取来干净纱布与伤药,垂眸替他包扎手臂与指尖的伤口。她指尖轻缓,动作细致,看着那几道深浅不一的划伤,心口微微发紧,声音轻得像叹息:“昨夜那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昨夜生死一线,她虽惊惧,却也看得明白,来人目标明确,直奔她而来,分明是冲着沈砚的软肋下手。

沈砚坐在榻边,任由她摆弄,垂眸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褪去昨夜的滔天杀意,只剩温和与沉凝。他伸手,轻轻按住她包扎的手,声音低沉:“东宫。”

短短二字,便道出所有根源。

苏明莺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怔然:“太子不是正被禁足东宫吗?怎敢私遣人手,潜入相府行凶?”

朝堂有律,储君再不满权臣,也该在规矩之内交锋,昨夜那般,已是形同刺杀,全然不顾皇家体面,不顾朝纲法度。

“禁足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沈砚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凉薄,“陛下要制衡我,便不会真的折了太子这枚棋子,表面禁足,实则默许他暗中行事。太子被逼急,又料定我只会防备朝堂官员,便铤而走险,借江湖势力动手,以为不留痕迹,便能全身而退。”

昨夜那些黑衣死士,招式狠戾,行事隐秘,绝非寻常江湖门派,背后必然有人统筹调度,联络暗影组织,筹措人手,步步算计,皆是东宫手笔。

昨夜仓促退走,死士虽逃,却并非毫无破绽。

沈砚抬手,唤来暗卫统领。

一身玄衣的暗卫躬身入内,垂首禀报:“相爷,属下追出城外三里,对方分头四散,多数死士服毒自尽,只留下一枚特制的玄铁令牌,并无江湖门派标记,样式古怪,属下比对卷宗,似是早年被朝廷取缔的暗卫营残部信物,如今被东宫暗中收拢,交由那名黑衣主事调度。”

说罢,暗卫呈上一枚乌黑令牌,令牌边缘磨损,刻着隐晦纹路,寻常人根本看不懂其中门道。

沈砚指尖捻过令牌,眸色微沉。

果然如此。

太子不仅勾结江湖暗影,还动用了早年遗留的皇家暗卫余孽,明面上闭门思过,暗地里却收拢旧部、联络外将、勾结江湖,布下一张跨朝堂、跨江湖的大网,就等着一击致命。

“那名主事身份,可有眉目?”

“回相爷,行踪诡秘,出入东宫皆是深夜,无任何人见过正脸,只听闻声音沙哑,行事阴狠,与京中一位早年隐退的内侍有关联。”暗卫沉声回话。

线索零碎,却条条直指东宫,直指太子赵珩。

苏明莺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渐渐发凉。她从前只觉得朝堂纷争是文臣武将的唇枪舌剑,却从未想过,会有这般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阴私算计。

她伸手,轻轻握住沈砚的掌心:“这般凶险,往后……我不出府便是,省得再给你惹麻烦。”

她不愿再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不愿再让他为护自己身陷险境。

沈砚反手将她牢牢握住,眸光认真,语气坚定:“你不必躲,也不必怕。他们敢动你一次,我便要他们付出十倍代价。我护着你,不是累赘,是我身为夫君的本分。”

他不会让她因恐惧而自我封闭,更不会让太子的阴私算计,剥夺她安稳度日的资格。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管家轻叩,低声禀报:“相爷,宫里来人,传陛下口谕,召您即刻入宫议事。”

沈砚眸色一凛。

来得这么快。

昨夜相府异动,动静不小,宫中眼线必定第一时间禀报帝王。陛下此刻传召,绝非偶然,定是知晓了昨夜之事,要试探,要敲打,要继续维持那可笑的制衡。

“我去去便回。”沈砚俯身,在她额头轻吻,眼底温柔转瞬褪去,换上一身权臣该有的冷冽沉稳,起身换上朝服,随内侍入宫。

皇城紫宸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帝王身侧,明一半,暗一半。

皇帝端坐龙椅,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御案,看向躬身行礼的沈砚,语气听不出情绪:“沈相昨夜相府,似乎不甚太平?”

开门见山,毫无遮掩。

沈砚垂首,神色恭敬,语气沉稳无波:“回陛下,昨夜府中潜入数名不明黑衣刺客,意图不轨,幸得护卫与暗卫及时阻拦,未曾酿成大祸,刺客尽数逃逸,臣已派人追查。”

他不卑不亢,既不刻意哭诉委屈,也不隐瞒事实,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皇帝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哦?刺客?京城重地,相府守卫森严,竟有刺客随意潜入,看来京中治安,是该好好整顿了。”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句句偏向东宫。

皇帝明知多半是太子所为,却不愿点破,不愿责罚储君,只模糊归为“刺客作乱”,既给了沈砚一个交代,又保全了太子,继续维持朝堂制衡。

沈砚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平静:“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臣追查之下,发现刺客所用信物,与早年暗卫营旧物相似,且近日东宫闭门,却常有不明之人深夜出入,臣难免心生疑虑。”

他点到为止,既不直接指控太子,又将线索摆在帝王面前,逼迫帝王正视。

皇帝指尖一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太子尚在禁足,闭门思过,断不会做此等事。沈相,朝堂之争,止于朝堂,莫要将私怨延伸,乱了朝纲分寸。”

这便是帝王的态度。

偏袒、包庇、制衡。

太子是储君,是皇权延续,沈砚是权臣,是治国利刃,陛下既要用他,又要防他,绝不会因为一次私下行刺,就废掉太子,自断一臂。

沈砚心中寒意渐生,躬身应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他不再争辩。

争辩无用。

帝王心术,从来权衡利弊,无关公道对错。

从紫宸殿退下,走出皇城,日光落在肩头,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朝堂之上,帝王偏袒,太子阴狠,暗处势力勾结,江湖与朝堂连成一线,步步杀机。

而他,不能退,不能避,更不能再被动防守。

昨夜那一场突袭,是警告,也是宣战。

太子已经撕破脸面,帝王默许纵容,他若再隐忍,只会任人宰割。

沈砚抬眸,望向远处东宫的飞檐,眸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

既然朝堂规则护不住挚爱,那他便亲手破局。

东宫的底牌,帝王的纵容,江湖的暗影,所有蛰伏的暗流,他都会一一掀翻。

他转身,迈步回府,心中已有全盘谋划。

而此刻东宫之内,太子赵珩得知昨夜行动失败,摔碎满桌瓷器,怒火滔天,眼底恨意更浓,一旁黑衣主事垂首而立,声音沙哑:“殿下不必动怒,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沈砚护妻心切,我们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赵珩喘着粗气,眼底阴鸷:“下次?本宫再给你们机会,沈砚就要查到本宫头上了!陛下本就疑心,若是被抓了把柄,本宫的储君之位,岌岌可危!”

“属下自有更稳妥的法子,无需近身相府,也能拿捏苏明莺……”黑衣主事微微抬眼,眼底闪过阴毒算计,缓缓开口。

新一轮的阴谋,已在东宫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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