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梧视角 复健咖啡馆
穆司阳复健的第二个冬天,德国的雪下得比往常绵密。纪景梧推开咖啡馆的门的时候,怀里揣着刚热好的可颂,和放在大衣口袋里捂了半小时的体检报告。
穆司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着国内发来的省队选拔名单,指尖在路夏的名字上停了半分钟。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往旁边挪了挪靠窗的位置:“昨天医生说什么?”
“说你恢复得比预期好,下个月就能开始挥拍训练了。”纪景梧把可推推到他面前,指尖蹭过穆司阳露在毛衣外面的手腕,那里的旧伤疤还留着浅浅一道印,是去年全国决赛抢七时留下来的,当时纪景梧站在网对面看着他捏着球拍指节发白,心跟着抽了一路,现在摸起来,温度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样子。
穆司阳咬了一口可颂,抬眼看向窗外的雪:“你什么时候回去?星耀那边的新人还等着你带。”
纪景梧笑了一声,掏出那份体检报告推过去,封皮上明明白白印着星耀网球队主教练推荐字样:“我申请了这边的网球中心教练职位,以后负责青少年组,顺便看着某位复健偷懒的病人。”
穆司阳捏着报告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的时候睫毛上还沾着点窗外飘进来的雪光:“你犯得着?纪大队长放着星耀主教练不当,来德国给十几岁小孩当教练?”
“有什么犯不着。”纪景梧伸手把他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脸颊滑下来,捏住了穆司阳的下巴,“我当初答应你爸盯着你,顺便……总得看着你拿了大满贯再走,不然老了谁和我组队打元老赛。”
穆司阳别开脸,耳朵尖却红了一点,把报告叠好塞进随身的运动包:“谁要和你组队。”话刚说完,手腕就被纪景梧抓住了,对方凑过来,气息落在他的颈侧,带着热可可的甜香:“不组队也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去领证?”
雪落在窗玻璃上,慢慢晕开一小片湿痕。穆司阳沉默了半分钟,伸手抓住了纪景梧搭在桌沿的手,指尖扣进了指缝里。
“等我赢了你再说。”
“行啊,”纪景梧笑出声,收紧了手,“我等你,这辈子都等。”
平行世界 退役之后的日常
穆司阳退役那天,纪景梧拉着他回了国内,在南山脚下开了一家小小的网球俱乐部,专门收喜欢打球却没条件学的小孩。
傍晚下课之后,穆司阳蹲在球网边上调网高,纪景梧拎着冰可乐从停车场过来,扔给他一罐,冰得穆司阳手指一缩。
“刚从冰箱拿出来,少喝点。”穆司阳吐槽了一句,还是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得太阳穴都发麻。纪景梧在他身边蹲下来,肩膀挨着肩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绿色的场地上,分不出哪部分是谁的。
“今天育青的老队员发消息,说明年办十周年聚会,问我们去不去。”纪景梧说着,伸手拨了拨穆司阳鬓角新冒出来的几根白头发。
“去啊,正好看看路夏家那个小丫头,听说现在已经能打校级比赛了。”穆司阳喝着可乐,目光落在场地那头追着球跑的小孩子身上,语气软了不少,“对了,下周省网协的邀请,让我们去当青少年赛的解说,去不去?”
纪景梧笑了:“你想去就去,正好我还能在解说席说说,当年我赢你那三分是怎么打出来的。”
穆司阳侧过头看他,夕阳落在纪景梧眼睛里,亮得和十八岁那年全国决赛的聚光灯一模一样。那时候他们站在球网两边,挥拍挥得胳膊都快断了,打完比赛一起蹲在运动员通道喝功能饮料,谁也没说出口的话,隔了二十年,终于变成了傍晚风里的一句寻常闲话。
“你也就赢过那一次。”穆司阳说着,伸手碰了碰纪景梧的膝盖,那里当年也留着伤,阴雨天还会疼,“今天膝盖疼不疼?我给你拿了膏药,放屋里了。”
纪景梧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反手扣住:“不疼,只要你在这儿,就不疼。”
风卷着网球场上的青草香吹过来,远处的小孩喊着“纪教练穆教练再见”,声音脆生生的。穆司阳没说话,只是把手往纪景梧手里攥得更紧了一点,就像十八岁那年,比赛结束后在更衣室走廊,他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对方的手,那时候满天星光,都不如身边这个人的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