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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

重生后,公主她貌美心恶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进行着。

又有假装和事佬的大臣举杯祝酒,张崇远一一应付着。

君臣之间保持着表面上的其乐融融,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张不存在的窗户纸已经非常薄了,随时有可能被捅破。

皇帝沉吟着打量席间的情况,突然拈起桌上的西域葡萄,笑道:“今年藩国进贡的葡萄不错,依朕的意思,应当分与众爱卿同享。”

刘相听懂了皇帝的意思,站起来附和:“陛下宅心仁厚,体恤下臣,只是这西域的贡品只供宫中所有,我等怎敢染指?”

有皇帝的心腹即刻附和:“是啊,本是天家之物,我等怎敢染指!”

“即便陛下赏赐,也不敢据为己有啊!”

“……”

宋晖宁心中暗自发笑:原来他父皇想要回兵权,还得指桑骂槐地绕个大圈子!

张桓低头听着,给父亲使了个眼色。

张崇远在鼻子中冷哼一声。

张家世代领兵,皆为良将,从来没有任何不臣之心,所作所为皆对得起列祖列宗。

此番回京,他已经做好了找个时机将兵权交出去的准备。

可皇帝的所作所为皆提醒着他,让他不得不思考,这兵权留在手中是否可以当做一个保命符?

皇帝见张家父子沉默不语,心中更加笃定。

张家充耳不闻,装聋作哑,这是有谋反的想法啊……

环顾了四周,皇帝的脸色愈加阴沉,他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该如何整治张家。

宴席散后,张崇远父子回府,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进了书房,关上门,屏退了下人,张崇远才一拳砸在书案上,那红木案几应声裂开,上面的茶盏笔墨哗啦啦摔了一地。

“八年!老夫在边关打了八年的仗,流的血能灌满一条河!他呢?他在宫里把我的女儿关进冷宫,让她受尽折磨!让我的外孙女在冷宫里出生,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张桓沉默片刻,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到一旁。

“父亲息怒,气坏了身子,谁来替妹妹讨这个公道?”

张崇远接过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你说,该怎么办?”

张桓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今日殿上宁儿说的那些话,不是无心之言,她是故意的。她在告诉我们,妹妹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个孩子,不简单。”

张崇远皱眉:“她才多大?”

“算算年纪应该是七岁。”张桓很笃定,“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在王虎的眼皮子底下把昏迷的皇帝从寝殿里弄出来,能在禁军的包围中全身而退,还能在宴席上当着皇帝的面把冷宫的事抖落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七岁孩子能做到的事。

张崇远沉默了,他回想起今日在殿上见到宋晖宁时的种种细节,饱含深意的眼神,恰到好处的动作。

还有那些看似天真无邪,却刀刀见血的话,确实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指点她?”

“十有八九。”张桓点头,“今日那些援兵来路不明,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陛下的,京城里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帮我们。父亲,我们不急着动手,先摸清宁儿那边的情况,再从长计议。”

张崇远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许久,终于睁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明日,让你媳妇进宫,打着拜见姑姐的名号,去探探丽娘和宁儿的底。女人之间说话方便,让她仔细看看丽娘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再问问宁儿,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桓应下,转身出门去安排。

月色如水,照在昌国公府的屋檐上,一片清冷。

而皇宫深处,宋晖宁正躺在宣妃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脑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棋。

王虎死了,皇后倒了,蒋妃完了,霍青莲废了,皇帝身边已经没有可用的人了。

可如今,皇帝还坐在那把龙椅上,她母妃还是名义上的妃子,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拿来当作要挟张家的筹码。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齐屿的身影。

齐家唯一的嗣子,昌国公府世子妃的亲弟弟。

从今日的透视中,她看到前世张家大厦将倾之时,正是这位世子妃左右逢源,不仅保住张家的血脉,还重振了娘家的爵位。

脑海中那张陌生的温和容颜不断闪现,宋晖宁已经在期待,自己与这位舅母之间,会发生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