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心动计划（夏之光吴宣仪）

2019年6月8日，青岛。

青岛的六月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海边城市的风里带着湿咸的水汽，吹在人身上黏黏的。

总决赛后台的走廊里挤满了人，工作人员踩着高跟鞋或运动鞋快步穿梭，对讲机时不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吴宣仪靠在化妆间门口的墙壁上，化妆师正拿着粉扑在她脸上补妆，她微微仰着头，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孟美岐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吴宣仪睁开眼，弯起嘴角笑了笑。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孟美岐看，上面是热搜榜单，“创造营总决赛”“周震南C位”之类的词条已经挂在了前排。

孟美岐凑过来撇了一眼

吴宣仪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

孟美岐喝了一口水。

吴宣仪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吴宣仪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了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不对。后台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

孟美岐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走廊那头有人喊了一句

吴宣仪最后整了整头发，确认耳麦没有问题，跟着队友们往舞台方向走。

舞台上的欢呼声很大。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甜美。

吴宣仪站在台上向四周张望。

她的视线在某一个瞬间停了一下。

台下的前排中央，坐着一个少年，穿着白色镶边的演出服，头发抓过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五官很端正，眉骨高，鼻梁挺，嘴唇的颜色比大多数男生要红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有点冷冽，但他仰着脸看台上的样子又是专注的，眼睛里映着舞台的灯光，亮得像碎了一池星星。

吴宣仪多看了半秒。

旁边的杨超越注意到她的目光偏移，顺着看过去，又转头看吴宣仪，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吴宣仪迅速收回视线。

杨超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调侃。

吴宣仪轻轻撞了一下杨超越的胳膊肘

火箭少女101的表演很顺利。

杨超越识趣地闭了嘴，但弯着的嘴角一直没收回去。

回到后台

有人敲了敲化妆间的门。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探出半个身子。

屋里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出去。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门再次被推开，几个年轻的男孩鱼贯而入，礼貌地微微鞠躬。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震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但鞠躬的幅度很大，耳朵尖泛着明显的红色。

后面的学员依次跟进来。何洛洛笑得乖巧，露出两颗小虎牙，朝师姐们摆摆手。焉栩嘉跟在后面，整个人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一些。翟潇闻一进门就开始挤眉弄眼，被周震南瞪了一眼之后收敛了表情。

然后夏之光走过来了。

他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先是朝屋里扫了一眼，目光飞快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吴宣仪的方向。吴宣仪当时正侧着头和杨超越说话，没有注意到这个瞬间的注视。

夏之光走进来站好，和同公司的赵磊、刘也站在一起。他比镜头里看起来还要高，肩膀宽宽的，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很柔和，像一只收敛了所有锋利的大型犬。

几个学员轮流和师姐们握手寒暄。轮到吴宣仪的时候，她刚转过头，就看到夏之光站在面前，伸出了手。

夏之光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她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夏之光的掌心干燥温热，握手的力道不重也不轻，刚好是那种不过分热情也不敷衍的程度。吴宣仪注意到他握手的时候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多握半秒。然后他松开了。

他的声音比吴宣仪想象的要低沉一些，不是那种粗犷的低，而是一种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带着磁性的干净低音。说“特别好看”的时候，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好像还想再补充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是她习惯了的那种笑——礼貌、甜美、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 夏之光看着这个笑容，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睫。 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了。

周震南朝师姐们又鞠了一躬。

几个学员鱼贯而出，房间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杨超越凑到吴宣仪耳边，用一种夸张的八卦语气小声说。

杨超越撇撇嘴，一脸“你等着瞧吧”的表情。

吴宣仪低下头去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未读消息。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却没有真的打开任何一条，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夏之光伸出手，说“师姐好，我是夏之光”，指尖微微收拢又松开。

她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总决赛在晚上十点半左右结束。十一个少年的名字依次被念出来，他们走上舞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夏之光站在成团位置里，眼眶泛红，但始终没有掉眼泪，抿着嘴唇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吴宣仪在后台的休息区看到这一幕。电视屏幕上直播着舞台上的画面，她坐着喝了口水，看着那个抿唇的少年，什么也没说。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青岛的海风从场馆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吴宣仪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经过场馆侧门的时候，她看到R1SE的成员们正站在路灯下等大巴。周震南在打电话，表情有些疲惫。何洛洛蹲在路边吃烤肠，焉栩嘉和翟潇闻在争论什么，声音不大但手势很多。

夏之光站在最边上。他靠着路灯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黄色的路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像是被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他没有看吴宣仪的方向。

吴宣仪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孟美岐从后面跟上来。

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向大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