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脸上火辣辣的疼。“你哪有那么厉害?你要真那么厉害,就不会被我们抓住,更不会欺负他一个普通人了。”
“小姑娘,你讲不讲理啊?”那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明明是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一个用石头墙围堵,一个用蛮力硬抓,还乱输送灵力差点把小爷我撑死,小爷我招谁惹谁了?”
“我们怎么欺负你了?”我指着锦州体内乱窜的火光,“明明就是你在他的身体里串来串去,要把他烧死!”
“是他不放我出去的!”那声音也提高了音调,“他那个破灵脉,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我想走都走不了!”
就在这时,锦州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随时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烧断。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体表的高温瞬间烤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可他紧攥着的手掌,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调动着自己那本就不多的火灵力,不再是强行压制,而是尝试着去安抚、去包裹、去一点点渗透。刚开始,异火的反抗异常激烈,它在锦州的手心里疯狂挣扎、咆哮、灼烧,试图挣脱束缚,但无论如何挣扎,都如同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一般——锦州的灵脉,仿佛天生就是它的归宿,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想帮他,可我的灵力对他毫无作用,甚至还会适得其反。我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承受着焚心蚀骨的痛苦,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到他,让他分心。我只能紧紧地盯着他的手,盯着那团在他手心里肆虐的火焰,祈祷着它能快点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掌心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温顺的、甚至带着一丝灵性的暖流。那团桀骜不驯的异火,终于安静了下来。它不再挣扎,不再狂暴,火焰的颜色从暗赤幽蓝,逐渐变得柔和,最终化作一团摇曳的、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小火苗,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又像一个寻到宿主的灵物,乖巧地依偎在锦州的手心。
锦州缓缓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开手掌。那团小火苗在他掌心轻轻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再有一丝灼人的高温。周边的风,不知何时已不再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反而送来一丝久违的清凉。
这一战,全程如坠火海,焚心蚀骨,惊心动魄。没在身边亲身经历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到这份惊险与不易,锦州握住我的手“娘子,异火认主了。”
“是的,你真厉害。”我们俩的声音沙哑。像刀片插喉发出的一样,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的高兴。
锦州的声音虚弱至极,除了激动,最多的就是狼狈与乏力。两天两夜的追逐与搏斗,早已耗尽了我们的体力。我们相互搀扶着,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便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我知道,肯定是他们来了——异火被收服,周边温度骤降,他们定是察觉到了异样。“收服地火了吧?先吃点东西吧!”锦瑜掀开车帘,递过来几块干粮和水囊。
“这不是地火,”锦州实在没有力气说话,我接过食物,替他答道,“这是异火,等级要比地火高得多。”
这一次,我们才算是真正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马车上,锦瑜这才跟我们说起黑市的事:因为胡向天在黑市大肆吸取人族修士的精血,他已经将跟随他的修士转移到了地面,但他自身魂魄不稳,仍需留在黑市寻找机缘。
“人为什么喜欢戴玉?”锦瑜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我缓缓道,“因为玉养人。有句话说得好:我养玉三年,玉养我一生。所以我觉得,玉也是养魂的。”
“魂珀不是玉,却胜玉万倍。”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低头看去,只见锦州手心的那团小火苗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它不护经脉,不固肉身,却能锁神魂,温元神,储魂力。在异火焚身,灵脉动荡之时,能稳稳护住神魂,不被反噬。所以他,需要魂珀才能给他养魂固魄。”
被收服后的异火,第一次主动开了口。锦琦闻言,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小东西,那你说说,哪里有魂珀?”
“小爷我才不是小东西呢!你才是小东西!”异火对着锦琦“奶凶奶凶”地大叫,火苗都跟着抖了三抖。
“那你叫什么名字?”锦琦被它的样子逗乐了,笑着问道。
“嗯……嗯……我没有名字,”小火苗歪来歪去,显得有些迷茫,“因为从来没人叫过我。”
“叫小火吧!”我随口说道。
“小火?太弱了!”锦州手心的火苗猛地冲着我摇曳起来,以示不满,“我那么霸气,要取个威武的名字!”
“霸气?霸气?王八之气?”我故意逗它,“不然就叫王八?”
“你个石头!臭石头!”异火这下真的发飙了,对着我大叫,火苗蹿起老高,“你才是王八!你全家都是王八!”估计它还在记恨我用石头墙围堵它的“仇”呢。
“那就直接叫小火。”锦州一语定乾坤,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火苗在他手心犹豫地晃了晃,最终还是蔫了下来,接受了这个它认为“很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