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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晚饭(二)

祺源—少爷的烦恼

吃完饭,张真源主动要求洗碗。马嘉祺说你坐着我去洗,张真源说不行你做饭了我必须洗碗,两个人站在水槽前僵持了十秒钟,最后马嘉祺妥协了,从壁柜里拿出一条新围裙递给张真源:“穿上,别把毛衣弄湿了。”

张真源穿上围裙,站在水槽前,打开热水。水流冲在盘子上,洗洁精的泡沫在手心里滑溜溜的。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盘子都冲了三遍,擦干了才放进消毒柜。马嘉祺靠在吧台旁边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嘴角一直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看什么?”张真源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洗碗。”

“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你做什么都好看。”

张真源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槽里。他稳了稳心神,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转过身,双手撑在水槽边缘,看着马嘉祺。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哪种话?”

“就是——”张真源想了想,“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马嘉祺端着水杯走过来,站到张真源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近到张真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说不清的气息。他把水杯递给张真源:“喝点水。”

张真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没有缓解他加速的心跳。他把水杯放在吧台上,抬起头,对上马嘉祺的目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光,那些光全是张真源的形状,跟今天下午在画室里一模一样。

“张真源。”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张真源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不,不是停止了,是快到他感觉不到了。他看着马嘉祺认真的表情,耳朵开始发烫,脸颊开始发烫,从脖子到额头全都开始发烫。他想说“可以”,但嗓子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点了点头。

马嘉祺慢慢靠近。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张真源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慢到他能数清自己心跳的每一次起伏,慢到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凝固了、停在了一个永远不会过去的瞬间。

马嘉祺的手抬起来,轻轻捧住张真源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微颤抖。他的拇指在张真源的颧骨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海市蜃楼,不是沙漠里的幻觉。

然后他吻了下来。

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很柔,像是怕用力一点就会碎掉。马嘉祺的嘴唇有点凉,带着水杯里温水的余温和一点点不知从何而来的薄荷味。张真源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感觉到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三秒。

马嘉祺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张真源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点点鸡胸肉的黑胡椒味和洗洁精的柠檬香。

“你的嘴唇好软。”马嘉祺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打破什么。

张真源睁开眼睛,发现马嘉祺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跟他的一样。他从这个细节里得到了某种安慰——原来紧张的不仅是他自己。

“你的有点凉。”张真源说。

“那你要不要帮我暖一下?”

张真源不知道马嘉祺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因为马嘉祺又吻了下来。这次不是三秒,而是更久。久到张真源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站在谁家的厨房里,忘记了这个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马嘉祺的嘴唇慢慢变暖了,从凉到温,从温到热,像他的心一样,被一点一点地焐热。

等他们终于分开的时候,张真源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脸颊上泛着两团淡淡的红晕。他看着马嘉祺,马嘉祺看着他,两个人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张真源问。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我不知道我笑什么,就是想笑。”

“我也是。”

两个人又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谁都不想去客厅,谁都不想结束这个夜晚。但时间不会因为他们的不舍而停下,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九点。

“我该回去了。”张真源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我送你。”

“你每次都送我,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你可以在我家门口吻我。”

马嘉祺看着他,嘴角弯了又弯,弯到了张真源目测至少四十五度的位置。

“好。”他说。

车子停在张真源家门口的时候,门廊的灯亮着。张真源不知道是严浩翔开的还是贺峻霖开的,但他知道那两个人大约正趴在窗户后面偷看。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马嘉祺。

车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和门廊灯的光透进来,把马嘉祺的脸照得明暗分明。他的轮廓在暗处显得更加深邃,眼睛在光处显得更加明亮。

“到了。”马嘉祺说。

“嗯。”

“你进去吧。”

“你还没亲我。”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不是嘴唇,是额头。

很轻,很温柔,像是一个承诺——我会珍惜你,所以慢慢来。

张真源闭上眼睛,感觉那个吻的温度从额头蔓延到整张脸,从整张脸蔓延到全身。他睁开眼睛,看着马嘉祺近在咫尺的脸,笑了。

“马嘉祺。”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眼里的光已经代替他说了一切。

张真源打开车门,跳下车,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明天见。”

张真源跑向家门口,这次没有找钥匙,因为门从里面打开了。贺峻霖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看到他就扑了上去。

“呜呜呜呜呜你终于有人要了!”

“什么叫有人要了?我一直都有人要!”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贺峻霖哭着说,“这次是你真的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