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无题

春日汛期

老巷口的铁锈门吱呀响了三声,林阿婆将竹椅移至门槛边。阳光斜斜地穿过门框,在地面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格,她眯起眼睛,数着那些光斑,数到第七个时,邮差的绿自行车铃声穿透了寂静。“阿婆,有你的信。”邮差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封牛皮纸信封,边角有些毛糙,仿佛被多次抚摸过。林阿婆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手,颤抖着接过信封。信封右下角印着“云城第三医院”的红章,她凝视那抹鲜红,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围裙上的补丁。“是阿明寄的?”邮差扶着车把问道。林阿婆没有回应,指尖轻拂过信封上的字迹——“林秀兰 收”,墨迹微微洇开,仿佛被水浸湿过。她想起上个月阿明回来时,蹲在灶前添柴火,火星子噼啪作响,烧焦了他的新衬衫。“妈,等我下个月发了奖金,给您换台电扇。”他说话时喉结滚动,袖口露出半截青紫的针眼。林阿婆再次将竹椅挪动,信封紧贴胸口。巷口卖糖画的张老头探过头:“阿婆,阿明在城里过得怎么样?”她摸了摸信封的厚度,比上次薄了半指,“好,很好,说加班多,挺忙的。”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进门缝中,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阿明,总爱扒着门框数蚂蚁,说等蚂蚁搬完家,爸爸就会回来。暮色渐渐降临,林阿婆戴上老花镜。信纸只有半页,字迹潦草,“妈,我调去新项目了,得忙一阵。钱汇了五百,您别省着用。电扇……下次再买。”最后一行字洇开了大片墨渍,仿佛有人急匆匆抹了一把脸。她对着灯泡照了照,背面有一行铅笔小字,几乎看不见,“针打多了手抖,字丑,妈别笑话。”铁锈门再度响起,隔壁王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过来,“阿婆,趁热吃吧。”王婶瞥见她手中的信,声音低了下来,“阿明他……”“他很好!”林阿婆突然提高了音量,汤汁溅出,围裙上留下一圈油渍,“他说项目紧张,忙完了就回来看我。”夜深了,林阿婆把信折成方块塞进枕头下。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像是被谁咬了一口。她摩挲着枕头下的硬块,回忆起阿明最后一次离家时,塞给她一颗水果糖的情景。“妈,甜的。”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如同小山。如今那块糖纸还在针线盒里,而糖早已融化,黏在盒底,像一团凝固的月光。铁锈门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林阿婆翻身侧卧,听见巷口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霓虹里。她摸了摸怀中的信封,一角已被体温焐得温热,仿佛是一颗跳动得太急的心。

老巷口的铁锈门吱呀响了三声,林阿婆将竹椅移至门槛边。阳光斜斜地穿过门框,在地面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格,她眯起眼睛,数着那些光斑,数到第七个时,邮差的绿自行车铃声穿透了寂静。“阿婆,有你的信。”邮差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封牛皮纸信封,边角有些毛糙,仿佛被多次抚摸过。林阿婆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手,颤抖着接过信封。信封右下角印着“云城第三医院”的红章,她凝视那抹鲜红,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围裙上的补丁。“是阿明寄的?”邮差扶着车把问道。林阿婆没有回应,指尖轻拂过信封上的字迹——“林秀兰 收”,墨迹微微洇开,仿佛被水浸湿过。

她想起上个月阿明回来时,蹲在灶前添柴火,火星子噼啪作响,烧焦了他的新衬衫。“妈,等我下个月发了奖金,给您换台电扇。”他说话时喉结滚动,袖口露出半截青紫的针眼。林阿婆再次将竹椅挪动,信封紧贴胸口。巷口卖糖画的张老头探过头:“阿婆,阿明在城里过得怎么样?”她摸了摸信封的厚度,比上次薄了半指,“好,很好,说加班多,挺忙的。”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进门缝中,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阿明,总爱扒着门框数蚂蚁,说等蚂蚁搬完家,爸爸就会回来。

暮色渐渐降临,林阿婆戴上老花镜。信纸只有半页,字迹潦草,“妈,我调去新项目了,得忙一阵。钱汇了五百,您别省着用。电扇……下次再买。”最后一行字洇开了大片墨渍,仿佛有人急匆匆抹了一把脸。她对着灯泡照了照,背面有一行铅笔小字,几乎看不见,“针打多了手抖,字丑,妈别笑话。”

铁锈门再度响起,隔壁王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过来,“阿婆,趁热吃吧。”王婶瞥见她手中的信,声音低了下来,“阿明他……”“他很好!”林阿婆突然提高了音量,汤汁溅出,围裙上留下一圈油渍,“他说项目紧张,忙完了就回来看我。”

夜深了,林阿婆把信折成方块塞进枕头下。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像是被谁咬了一口。她摩挲着枕头下的硬块,回忆起阿明最后一次离家时,塞给她一颗水果糖的情景。“妈,甜的。”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如同小山。如今那块糖纸还在针线盒里,而糖早已融化,黏在盒底,像一团凝固的月光。

铁锈门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林阿婆翻身侧卧,听见巷口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霓虹里。她摸了摸怀中的信封,一角已被体温焐得温热,仿佛是一颗跳动得太急的心。

上一章 番外 春日汛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