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拉住雪姐的手腕,指尖还沾着桂花糕的甜粉。
慕容晓晓"雪姐,我帮你切菜!"
声音亮得连自己都心虚。
帘子一掀,灶火正旺,蒸笼白气氤氲,盖住了我发烫的脸。
雪姐笑着把青笋塞进我手里:
慕容雪"那晓晓可得小心些,别把葱姜切成了药渣。"
慕容晓晓"才不会!"
我低头削皮,刀锋却微微发颤。
帘外忽然静了。
不是走开,是停住——像猫蹲在门槛外,尾巴尖轻轻晃。
苏昌河"雪姐。"
苏昌河的声音懒懒贴着布帘,
苏昌河"你这梅子坛子……封泥有点松。"
雪姐一愣:
慕容雪"没啊,今早我才压的。"
苏昌河"可我闻见酸气了。"
他顿了顿,
苏昌河"甜里带酸,像某人嘴硬时,耳根先投降。"
我手一抖,笋皮削厚了三寸。
雪姐憋笑,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我咬住下唇,没抬头,只把刀按得更紧——
砧板震了一下,像我心跳漏拍。
我猛地放下刀,"哐"一声震得灶上陶罐嗡嗡响。
掀开帘子——他果然就站在三步外,一手插在袖中,另一只手还搭在梅子坛沿上,指尖沾了点青灰封泥。
苏昌河"哑药?"
他挑眉,
苏昌河"慕容姑娘,你配的药,我可都试过。"
慕容晓晓"试过?"
我往前一步,仰头瞪他,
慕容晓晓"那你还敢来?"
苏昌河"不敢。"
他忽然收了笑,声音低下来,
苏昌河"可我想见你。"
帘子在我身后轻轻晃,厨房里蒸气漫出来,模糊了他眉眼。
雪姐在里头轻咳一声:
慕容雪"晓晓,水开了。"
我没回头,只盯着他:
慕容晓晓"苏昌河,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答,只是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我刚才削笋时蹭到脸颊的一道淡青汁痕。
我手一扬,"啪"地拍开他手指。
力道太大,指尖火辣辣地疼。
转身就往里冲,帘子被我撞得猛一晃,差点勾住发髻。
慕容雪"晓晓!"
雪姐刚端起一碗汤,被我撞得手一抖,热汤泼出半勺。
我抓起灶边湿帕子,狠狠擦脸,把那点青痕连同滚烫的温度一起抹掉。
可越擦越红。
苏昌河"你躲什么?"
苏昌河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不紧不慢,
苏昌河"又不是没看过你哭鼻子。"
慕容晓晓"谁哭鼻子了!"
我嗓音发哑,把帕子团成一团砸进水盆,
慕容晓晓"溅你一脸水!"
水花四溅,帘子外静了一瞬。
然后是他低低的笑:
苏昌河"慕容姑娘,你这水,比药还烫。"
雪姐忽然把汤碗塞进我手里:
慕容雪"喝完,去前堂帮忙。苏暮雨带人来了,说有急事找爹。"
我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眶发酸。
帘外脚步声终于远了。
可我知道——
他没走,只是换了个地方,等我出去。
我端着汤碗,脚步比平时重三倍。
木屐敲在青砖上,"嗒、嗒、嗒",像打更。
前堂静了一瞬。
他正和苏暮雨说话,听见声音,抬眼看来。
我没停,直直走到他面前,"咚"一声把碗放在他手边——热汤晃出一圈涟漪。
慕容晓晓"喝。"
我盯着他,
慕容晓晓"刚熬的,凉了就苦。"
他垂眸看那碗汤,热气氤氲里,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苏昌河"慕容姑娘亲手熬的?"
他抬眼,笑又回来了,带点勾子,
苏昌河"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慕容晓晓"毒?"
我冷笑,
慕容晓晓"你早中了。"
他一怔。
我转身要走,袖角却被他指尖轻轻勾住。
苏昌河"晓晓。"
他声音忽然很轻,
苏昌河"这汤里,放糖了吗?"
我顿住,没回头:
慕容晓晓"……放了。"
苏昌河"那怎么还苦?"
我咬住下唇,没答。
身后传来雪姐的声音:
慕容雪"晓晓,爹让你去药庄一趟。"
我猛地抽回袖子,快步往外走。
可刚到门口,就听见他在身后说:
苏昌河"那碗汤,我一口没动。"
慕容晓晓"随你。"
我头也不回,
慕容晓晓"倒了也行。"
苏昌河"不倒。"
他声音懒懒的,
苏昌河"留着——等你来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