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篇：第十三章

离开璃月港的第三天，阿黎骑着“论文”抵达了绝云间。

这里与飞云破的险峻又有所不同。绝云间终年被云雾缭绕，山路崎岖，石阶湿滑，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仙鹤还是仙人的长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仙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被洗涤了一遍，清爽得让人忍不住想打个喷嚏。

“论文”似乎也很喜欢这里，马蹄踏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沉闷而安稳的声响。它时不时低头啃两口路边的仙草，虽然被阿黎及时制止了，但那副享受的样子表明，这里的环境对马匹来说也是极佳的休养地。

按照钟离留下的地址，阿黎要找的是一间名为“听书斋”的屋子，据说那里暂住着一位“半仙”，负责管理璃月港的文书工作，同时也兼任绝云间的“居委会主任”。

听书斋并不难找，它就坐落在绝云间的一处平台上，是一栋古朴的木制建筑，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仙人的低语。

阿黎刚把“论文”拴在门口的石柱上，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或者说，是毛笔在宣纸上疯狂舞动的沙沙声，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

“……五百七十三，五百七十四……该死，又写错了。”

一个女声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传来，“这份文件签完，那摞文件又送来了，难得在绝云间躲个闲，为什么工作量反而变多了呢？”

阿黎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有着淡蓝色头发、头上长着麒麟角的少女，正趴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前，面前堆着如山的公文。她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尖已经秃了，墨汁溅得满脸都是，甚至还有几滴挂在了她的角上。

“那个……打扰一下？”阿黎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双泛浅紫色的瞳孔，眼神里满是红血丝和疲惫。

“你是谁？是来送文件的，还是来催稿的？”她有气无力地问，“如果是来送文件的，请放在门口；如果是来催稿的，请先把门口那个催稿的丘丘人带走，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我是阿黎，须弥来的植物学家。”阿黎出示了教令院的徽章，“受钟离先生指引，前来寻找清心，并向甘雨小姐请教仙家种植之道。”

“甘雨……是我。”少女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清心就在后面的山上，随便摘。不过……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替我写一份会议纪要。”甘雨指了指那堆小山，“关于‘璃月港春节联欢晚会节目编排讨论会’的纪要。要求：文笔优美，对仗工整，不能出现‘红包’、‘放假’等俗字，还要体现出仙家的大气。”

阿黎看着那堆足以埋死人的公文，默默在心里给钟离记了一笔：推荐工作真是不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