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黎以为这只是场无伤大雅的闹剧时,意外发生了。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人惊呼:“不好了!‘噬魂藤’失控了!”
阿黎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花坛中央一株原本被单独隔离的深紫色藤蔓,此刻正疯狂扭动,藤蔓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符文,周围的几株娇嫩花卉已经被它卷住,眼看就要被勒断。
“那是今天新送来的‘噬魂藤’,据说来自沙漠边缘……”有人小声说,“它怎么突然暴走了?”
几位学者试图用元素力压制,但噬魂藤对草元素有抗性,反而越缠越紧。
“快切断它和母体的联系!”有人喊道。
“不行!它已经和土壤融合了!”
眼看几株珍稀花卉就要遭殃,阿黎深吸一口气,挤到了最前面。
“让一让!”
她蹲在噬魂藤前方,没有动用元素力,而是从背包里掏出那瓶还剩一点的“肠道舒缓茶”,又加了一点镇静草药,兑水后,轻轻洒在噬魂藤的根部。
“你在干什么?”旁边的学者紧张地问,“那可是噬魂藤!”
“它在‘焦虑’。”阿黎一边洒一边说,“你们把它从原生环境强行移植过来,又放在这么多‘相亲对象’中间,它感到威胁了。”
“焦虑?”
“对,植物也会焦虑。”阿黎指了指藤蔓表面的符文,“这些不是攻击符文,是求救信号。它在喊‘别靠近我’。”
茶水渗入土壤,噬魂藤的扭动幅度明显减小,符文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来。
“现在,”阿黎伸手,指尖泛起微弱的草元素光芒,但不是攻击,而是像抚摸小动物一样,轻轻拂过藤蔓表面,“放松,这里没有敌人。”
藤蔓颤抖了一下,缓缓松开卷住的几株花卉,蜷缩回原来的位置,只留下几片被压坏的叶子。
全场寂静。
片刻后,那位最初拉阿黎进来的学者带头鼓起掌来。
“妙啊!不用强制镇压,而是安抚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植物心理学!”
“这位同僚,你叫什么名字?”
“阿黎·萨达尔。”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教令院临时研究员,兼职……植物心理咨询师?”
当天傍晚,禅那园恢复了宁静。
那株噬魂藤被转移到了更适合它的角落,而阿黎的盆栽蘑菇,意外成了“相亲角”的明星——
好几株单身植物对它表现出浓厚兴趣,理由是“它看起来很稳重”。
阿黎坐在园子角落的石凳上,喝着老学者请她的清茶。
“小友,你觉得今天的相亲大会如何?”老学者问。
“挺热闹的。”阿黎笑了笑,“虽然有点吵,但能看出来,大家都很爱自己的植物。”
“是啊。”老学者望着远处的夕阳,“在须弥,我们常说,万物皆有灵,也皆有情。植物不会说话,但它们的根须记得每一次触碰,每一滴雨露。”
他转过头,看着阿黎:“你今天安抚噬魂藤的方法,很特别。”
“只是用了点镇静剂。”阿黎谦虚地说。
“不,是‘尊重’。”老学者微笑,“你把它当成有情绪的生命,而不是研究对象。这一点,很多学者都忘了。”
阿黎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背包上的那枚瓶盖徽章,又摸了摸口袋里布布给的种子。
“或许……我只是习惯了听它们‘说’什么。”她轻声说。
夜幕降临,阿黎在禅那园的客房里过夜。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香草和花卉,空气里都是安神的香气。
她摊开素描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写下:
「今日收获:
会相亲的植物
一株焦虑的噬魂藤
以及,禅那园的茶很好喝。」
写完后,她又从那袋种子里挑了一颗,种在客房窗台的花盆里。
种子入土,发出一声极轻的“啵”,然后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洒在花园里,那些白天吵吵闹闹的植物,此刻都安静地沉睡在夜色中。
阿黎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隐约的诵经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该去维摩庄附近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