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在雨林里迷路了三天。
如果按那只紫色松鼠的标准来看,这其实不算迷路,顶多算是“绕了点远路”;但按人类常识判断,她确实已经在同一片区域里转了三个来回,连脚边那块长得像人脸的树根都快被她认熟了。
“我不是植物学专业的吗……”
她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上,有气无力地翻着地图,“为什么我认得出三百种有毒植物,却认不出一条该死的路?”
那只被她私下命名为“乌云”的紫色松鼠蹲在她头顶的树枝上,正专心致志地啃一颗坚果,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
第四天清晨,她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有节奏的、低沉的震动,像是某种巨大的鼓点从地底传来,震得脚底的落叶都在微微发颤。
“地震?”阿黎下意识按住背包,“还是……又是什么巨型蘑菇在蹦迪?”
她顺着震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荧光蕨类,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
那是一片被强行“清空”出来的空地,地面平整得近乎诡异,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撕扯出来的。而在空地中央——
三个丘丘人,正围着一台明显是从遗迹里拆下来的鼓风机,卖力地往一堆篝火上吹热气。
“呼——!呼——!”
鼓风机的轰鸣声在雨林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喷气都卷起一阵火星和热浪。篝火上方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某种不断翻滚的绿色浓汤,表面浮着几颗眼熟的伞状蘑菇。
“……这是在烹饪,还是在处刑?”阿黎喃喃自语。
她认出来了,那锅汤里的主料,正是她前几天在档案照片里见过的“爆破伞菇”,生吃会让人打嗝带火花,煮熟了倒是美味,但前提是——
“火候过了。”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中间那个拿着木棍的丘丘人突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藏身的灌木丛。
“……糟了。”
阿黎还没来得及后退,那只丘丘人已经举起木棍,发出一声含糊的吼叫。另外两个也跟着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锅铲和汤勺。
“等等!我只是路过——”
她试图解释,但丘丘人的语言显然不包括“外交辞令”。下一秒,三颗裹着泥巴的石头朝她飞来。
阿黎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草元素光芒一闪。
“唰——”
几根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像盾牌一样挡在她面前,石头砸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藤蔓本身也迅速生长,分出更多枝杈,眨眼间就把那三个丘丘人围在了中间,但没有伤害他们,只是形成了一道柔软的屏障。
丘丘人们愣住了,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面面相觑。
“对,就是这样。”阿黎松了口气,尝试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不要用暴力,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脚边传来:
“大姐姐,你为什么要欺负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