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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

柯南:装乖的酒厂小疯子

米花町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尤其是这条位于老城区的暗巷。

雾折清妄靠在一堵爬满青苔的红砖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刀刃推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用刀片抵住左腿绷带的边缘,用力一划。

原本已经被血水浸透、黏在伤口上的纱布被粗暴地扯开,牵扯到皮肉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些。他低头看了一眼——缝合线还在,但伤口边缘已经有些红肿发炎了。组织医务室那帮人用的麻药不够,缝得也粗糙,完全是把人当牲口对待。

他从风衣内侧摸出一小瓶碘伏和几片抗生素,就着巷子里昏暗的光线,将药粉直接撒在翻卷的伤口上。刺痛感瞬间炸开,他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硬生生把这股痛楚咽了下去。

重新包扎好之后,他收起刀,撑着墙站起身。左腿落地的那一瞬间,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身形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重心。

不能去医院。公安和黑衣组织的眼睛都在盯着各大医疗机构,他现在只要踏进医院大门一步,就会立刻变成案板上的肉。

他掏出那个备用手机,拨通了那个内线号码。

“东西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在你左手边第三个垃圾桶底部的夹层里。”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君度,我劝你最好想清楚。降谷零现在被公安高层盯得很紧,整个疗养院就是个铁桶阵。你现在去碰他,等于往枪口上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雾折清妄挂断电话,走到垃圾桶旁,忍着恶心从一堆湿漉漉的垃圾底下摸出一个防水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疗养院建筑图纸和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

他将图纸展开,目光落在地下安全屋的结构图上。通风管道确实是唯一的盲区,但图纸上标注得很清楚,管道内部每隔五米就有一个红外感应器,而且管道的承重能力有限,一旦触发警报或者发生坍塌,他在里面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但这不是问题。

真正的杀招是那个信号干扰器。它能在短时间内屏蔽疗养院地下一层的安保系统,制造一个三十秒的监控盲区。三十秒,足够他从通风口潜入,找到郁阳弥明,然后把他带走。

前提是,降谷零不在他身边。

雾折清妄将图纸折好塞回口袋,转身走出暗巷。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休息几个小时,等天黑再行动。左腿的伤让他无法进行高强度的潜伏和战斗,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

下午三点,警视厅附属疗养院。

降谷零坐在安全屋外的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排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降谷先生,”一名公安警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技术科刚刚对疗养院的安保系统进行了一次全面排查,没有发现异常。不过……”

“不过什么?”降谷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在地下安全屋的通风管道入口处,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干扰痕迹。”警员将报告递过去,“虽然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我们的防火墙拦截了,但技术科的人说,这种级别的信号入侵,绝对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对方对疗养院的安保系统非常熟悉,甚至可能拿到过内部的建筑图纸。”

降谷零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紧。

雾折清妄。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那个疯子果然没有放弃,而且比预想的还要疯狂。他居然敢在白天试探疗养院的防御系统,这说明他已经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了。

“加强地下安全屋的所有出入口巡逻,把通风管道入口的红外感应器灵敏度调到最高。”降谷零站起身,将报告扔在桌上,“另外,通知松田和萩原,让他们带人在疗养院外围设卡。如果有任何可疑人员靠近,不用请示,直接控制。”

“是!”

警员领命离开后,降谷零独自站在监控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地下安全屋的画面。

画面里,郁阳弥明正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那件黑色外套,似乎睡着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化不开的恐惧。

降谷零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知道,郁阳弥明的心理创伤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那个疯子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不是一场救援、几句安慰就能抹去的。

他必须彻底解决掉雾折清妄。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弥明。

……

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雾折清妄躲在距离疗养院不到五百米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这里曾经是组织的一个临时据点,后来因为一次火并被废弃,很少有人知道这里的存在。

他坐在二楼的窗台上,透过窗帘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疗养院。左腿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止痛药干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需要二十分钟。他必须在药效完全发挥作用之前进入疗养院,否则疼痛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拿出那个信号干扰器,检查了一遍电量,然后将其安装在手腕上。接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熟练地换上。作战服的材质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摩擦声,同时具备一定的防红外线功能。

一切准备就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拉上窗帘,走进了黑暗中。

……

晚上八点,疗养院地下一层。

降谷零刚结束一轮巡逻,正准备回到监控室,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松田阵平的声音:“降谷,外围有动静。刚才有一辆无牌面包车在疗养院后门附近徘徊了三分钟,然后加速离开了。我们的人追上去的时候,车已经被烧毁了,里面没有人。”

“调虎离山。”降谷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松田,带人守住前门和侧门,不要离开你的位置。萩原,你带两个人去地下室,守在安全屋外面。我进去看看。”

“明白!”

降谷零按下电梯按钮,朝着地下安全屋的方向走去。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整个人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不是他自己的。

他猛地拔出枪,枪口指向走廊尽头的阴影处:“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降谷零的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朝着安全屋的方向冲了过去。

当他推开安全屋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房间里的灯被打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碎片。郁阳弥明不在沙发上。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单膝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颤抖的青年。

雾折清妄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头来。

走廊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只有那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他的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显然是在攀爬通风管道时再次撕裂了伤口,鲜血正顺着裤管滴落在地板上。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笑容。

“Zero,”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你来晚了。”

降谷零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杀意:“放开他。”

“放开?”雾折清妄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收紧,将怀里的青年抱得更紧了,“他是我的,Zero。你偷了他这么久,该还给我了。”

郁阳弥明缩在他的怀里,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只是死死地抓着雾折清妄的衣襟,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弥明……”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看着我。你不是自愿跟他走的,对不对?”

郁阳弥明没有抬头。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雾折清妄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青年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看,他不想离开我。他害怕你,Zero。你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和恐惧,而我……我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你给他带来的是地狱!”降谷零咬着牙,手指扣紧了扳机。

“地狱?”雾折清妄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疯狂,“你说得对,他就是我的地狱。但我愿意为了这个地狱,把所有人都拖下去。”

他突然抬起手,一把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里,锋利的刀刃紧紧地贴在了郁阳弥明的脖颈上。

“退后,Zero。”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否则,我不介意在他的脖子上开个洞。”

降谷零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把抵在青年脖子上的匕首,看着雾折清妄那双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睛,知道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疯子,真的敢这么做。

“好。”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我退后。你别伤害他。”

“乖孩子。”雾折清妄满意地笑了。他抱着郁阳弥明,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腿,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每走一步,他的额头上都会渗出一层冷汗,但他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抱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安全屋,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降谷零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雾折清妄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留了后手。如果他贸然追上去,只会让郁阳弥明陷入更大的危险。

“萩原!松田!”他按下耳麦,声音冷得像冰,“封锁所有出口!他跑不远!”

……

与此同时,废弃居民楼的二楼。

雾折清妄抱着郁阳弥明,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腿的伤口已经完全崩裂,鲜血浸透了整条裤腿,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血迹。止痛药的药效正在消退,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到沙发前,蹲下身,伸手抚摸着郁阳弥明的脸颊。

“弥明……”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却满是病态的痴迷,“我们回家了。”

郁阳弥明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没有看雾折清妄,也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

“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

雾折清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青年脸上的泪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郁阳弥明眼底的那种恐惧。那不是对他的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一切接近他的人的本能抗拒。

青年已经碎了。

被他亲手打碎的。

雾折清妄慢慢地收回手,靠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滑坐在地上。左腿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那个颤抖的身影。

“没关系……”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对方,“没关系,弥明。我会把你拼好的。”

“哪怕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雾折清妄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不断流失的温度和力量。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公安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而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过下一轮交锋。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把他的鸟,重新锁回了笼子里。

哪怕这个笼子,是用他自己的血肉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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