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的当天晚上,沈灵柯拗不过俞靖秋的软磨硬泡,只能第二天和俞靖秋一起去学术厅听严教授的课,还好夏雨梦和欧阳雪欢第二天有课,不然俞靖秋一定把她俩一起拉着。
沈灵柯心里有些事儿,她总会想,不知道这个严廷树老师,还记得当年那个在手术室外一脸哭花了的高一女孩吗?
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二天一大早,刑晓捷坐在宿舍书桌旁,看到严宇枫已经准备背着背包出门了。
邢晓捷宇枫,一大早你去哪儿?
严宇枫我爸在学术厅上公开教学课,我去看看。
邢晓捷咱们系系草竟然去听公开课了,那我还不通知我们系系花学妹赶紧去占位置。
严宇枫随你吧。
韩熙睿是校草,所以在法学院的系草选拔中他退出了,自然而然就是温暖高冷阳光的学霸严宇枫了,不过喜欢严宇枫的女生更多一些,因为他比韩熙睿更活跃于学校的各大社团。刑晓捷口中所说的系花学妹白婷,大学二年级,大一开学就对严宇枫一见钟情,但严宇枫压根不看她两眼,她根本找不着机会和他说话。
艺术学院上课前,欧阳雪欢告诉了雨梦,那天雨梦在舞蹈教室看到的和小唐老师合照的女孩,是小唐老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欧阳雪欢雨梦,小唐老师告诉我,照片上另一个姐姐,是她在儿童福利院的好朋友明晓棠,小唐老师当年其实是被公安局打拐办救回来的小孩,因为联系不到家人,她才一直住在儿童福利院,明晓棠姐姐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遗弃后被送往儿童福利院的孩子,被截肢好像是因为做先天性心脏病手术的时候被截肢了,明晓棠姐姐很喜欢跳舞,失去了一条腿之后,她就抑郁去世了。
夏雨梦做先天性心脏病手术,为什么要截肢?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欧阳雪欢“灭绝师太”来了,别问了,快学习。
而俞靖秋和沈灵柯很早就到了学术二厅,两个人坐在学术厅第五排中间靠右的位置,沈灵柯坐在最外面。
刑晓捷口中所说的系花学妹,好巧不巧,坐在了俞靖秋后面,大概是她看俞靖秋比较眼熟吧,而且她顺便给俞靖秋打了声招呼。
严宇枫背着背包从学术厅后门走进教室,只见他一走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沈灵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书,只听俞靖秋在她旁边说话。
俞靖秋柯柯,那个人就是法学院系草耶,真人可真帅!系草都那么帅,那校草,一定帅出天际了!我
沈灵柯不过听雪欢说,上次校草好像送雨梦去医院,在医院陪了雨梦一整晚。
俞靖秋羡慕死了,雪欢还说校草吻了雨梦,我的天啊,为什么这样的好事轮不到我自己身上。
沈灵柯不过我还是没什么兴趣,听课吧。
俞靖秋看沈灵柯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自己突然而然就没啥兴趣了。
俞靖秋好吧,不过柯柯,你不会是性冷淡吧?难怪上次追你的男生,都追不下去了。
沈灵柯没有回复俞靖秋,依旧安静地看着书。
严宇枫倒是很巧地坐在了白婷的旁边、沈灵柯后面,周围的同学们纷纷议论和猜测,仿佛只有俞靖秋和沈灵柯是局外人。
俞靖秋柯柯,严教授来了。
沈灵柯听着俞靖秋的话,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黑白相间发色、戴着眼镜、脸色有些憔悴的男人走上讲台,眉宇间,她认出了这个男人,确实是当年从手术室走出来的医生。
俞靖秋被沈灵柯带着,也很认真地听着严教授的心理学课,课间,她还给沈灵柯讲述着关于“严教授的历史”。
俞靖秋柯柯,你知道吗,这个教授以前是医生,后来离职后开了个小诊所,还成为一间网红慈善诊所呢,天心大学就邀请他到咱们学校兼职大学讲师,虽然他并不是教授,但同学们都亲切地称他“严教授”。
沈灵柯听着俞靖秋的讲述,看着俞靖秋点开的严教授的B站账号“医学侃侃而谈”,她没有开口说话,她只期待严教授的一个答案。
不过,坐在她俩后面的严宇枫从俞靖秋口里听见别人眼中父亲的样子,心里暗自窃喜。
上课的时候,俞靖秋无意间把严教授的教学PPT放映的当页内容念了出来。
俞靖秋一个人有权利去仰望星空,这句话说得真好,不过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沈灵柯看了看俞靖秋,没有说话。
严廷树似乎发觉了这个女孩的与众不同,所以他主动邀约。
严廷树那就请坐在第五排中间最右边的女生说一下对这句话的一些想法。
俞靖秋指了指自己。
严廷树是坐在你右边的女生。
俞靖秋用手肘碰了碰沈灵柯,但沈灵柯好像在走神,严廷树的这句话也惊扰了下课后前来听课的后排学生夏雨梦和欧阳雪欢。
俞靖秋柯柯,专注一点,教授叫你呢!
沈灵柯嗯?
俞靖秋教授问你话呢!
沈灵柯慢半拍地站起身,有些迟疑。
严廷树同学,请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呢。
沈灵柯慢半拍地看着PPT,她不想说得太多,是因为她的心里真的有事儿。
沈灵柯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严廷树直接问即可。
沈灵柯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出庭为她作证,你会出现吗?
严廷树很欣慰,大概是他认出了沈灵柯就是当年站在手术室外泪眼汪汪的沈灵柯吧。
不过,夏雨梦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她突然看到一个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女孩站在沈灵柯的旁边,用忧伤、心疼地眼神看着她。
虽然沈灵柯和她没在一个专业,但平时不管在宿舍还是在图书馆,她们总是坐在一起学习,宿舍里也常常一起互相谈论着校园里的趣事,沈灵柯话不多,给她的感觉睿智、理性,但偏偏现在,她真的很心疼她。
她的身边,有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去世了,就像欧阳雪欢一样。
严廷树我会。
严教授用坚定地眼神看着沈灵柯,坐在沈灵柯后面的严宇枫仿佛读懂了这个眼神。这才是他心里爸爸的样子,当年这件事一定对他伤害很大,甚至差点让他放弃他热爱的医学事业。
俞靖秋呆住了。
俞靖秋柯柯,你们在说什么。
沈灵柯没什么,其实,真的没什么。
严宇枫似乎在用一种很温柔地眼神看着沈灵柯,下课后,他背上背包走到了沈灵柯的面前。
严宇枫林溪桐,你应该认识这个女生吧?
沈灵柯第一次在校园里听到有人说出了“林溪桐”三个字,她震惊地看着严宇枫,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严宇枫跟我来。
说着,严宇枫拉着沈灵柯的手就跑向了远方,俞靖秋更加呆住了。
俞靖秋系……系草……他……
欧阳雪欢八卦本卦。
夏雨梦有些好奇,不过也很正常,或许他俩都是当时那场事件的见证者吧?
俞靖秋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欧阳雪欢刚才下课就过来了,还以为严教授提前结束了呢,没想到还看到了那么八卦的事情,靖秋,快告诉我!
俞靖秋什么呀?我也呆住了,系草和柯柯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就很突然拉着她的手走了,搞得现在我们还得帮柯柯把书包拿回宿舍。
欧阳雪欢雨梦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待会儿回宿舍告诉你。
欧阳雪欢这句话说出来后,俞靖秋更纳闷了,雨梦和这件事没有半毛钱关系,她怎么会知道的。
最气愤的,当然莫过于坐在俞靖秋身后的白婷了,她的系草梦彻底破碎了,现在的她可不敢对校草和系草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严宇枫和沈灵柯来到天心大学的“后湖”边上,严宇枫坐在草坪上。
沈灵柯也坐在了他身边。
沈灵柯你怎么会知道……
严宇枫一次意外,当时我在锐思教育,也就是星河分校,参加化学辅导课的时候,那年我初三,下课后我看到作文辅导教室里有个女孩在认真写作业,旁边坐着一个老男人的手不干不净地到处摸。
沈灵柯早知道,那会儿我就应该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了。
沈灵柯的眼睛里,一直都有泪光。
严宇枫这不怪你,中考之后我问了我的辅导老师,她告诉我那个色眯眯的老男人叫做禾田屿,是当时锐思教育星河校区的作文辅导老师,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伤害一个女孩那么深,而且没想到我爸的职业生涯里也有她的名字。
沈灵柯你爸爸是严教授?
严宇枫我现在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严宇枫,法学院大四学生,下学期过了就毕业了。
沈灵柯我叫沈灵柯,是师范学院心理学专业大二学生。
严宇枫按照学妹的年龄推算,我第一次见林溪桐的时候,林溪桐刚上初一。
沈灵柯不止,禾田屿从溪桐上小学就开始和溪桐单独在一起了。
严宇枫性侵类案件是过程性的,很难取证,想要把一个罪大恶极的坏蛋送进地狱有些难。不过,正义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走进法学院的第一天我就在这样想。
沈灵柯看着远方,今天是多云,没有阳光,就像她的心里,有一层云始终挡在面前一样,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安静地两手合十,祈祷着什么。
严宇枫也是从这天开始,想要公开某些证据,让这个事件当中真正的受益者,得到他该得到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