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风凉,海边庄园的桂香落了满地,枝叶染上浅金,海风褪去盛夏的湿热,只剩温润清和。
唐晓翼的伤势早已彻底痊愈,左臂活动自如,身形重新恢复往日挺拔利落,只是眉眼间少了从前那份疏离桀骜,多了化不开的温柔。历经生死相护、朝夕相守,他和沈知叙之间的羁绊早已根深蒂固,一个眼神、一句轻语,便能读懂彼此心底所有情绪。
依照早前的约定,归乡提上了日程。
沈知叙这些日子总时常念起小镇,念着慈祥和蔼的唐奶奶,念着墨多多、尧婷婷、扶幽、虎鲨那群热闹鲜活的伙伴。在灰暗孤苦的年少岁月里,那座小镇、那群人,是他贫瘠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暖意,如今安稳顺遂,心底的思念便一日盛过一日。
收拾行李的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铺进卧室。沈知叙蹲在行李箱前,指尖细细叠着衣物,眉眼弯着浅浅笑意,眼底盛满期待,像盼着出游的少年,雀跃又安分。他细心挑拣给唐奶奶的滋补好物,又为几个小伙伴备好精致小礼品,每一件都斟酌再三,藏着满心诚意。
唐晓翼倚在床头,安静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少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阴郁,眉眼舒展,脊背挺直,做事认真细致,举手投足间多了沉稳与温柔。他看着沈知叙一点点从深渊里走出来,被爱意滋养,被温柔包裹,活成了自带微光的模样,心底满是欣慰与庆幸。
他缓步走过去,弯腰帮他整理散落的物件,声音低柔:“别忙着收拾,慢慢来,不急。”
沈知叙抬头,眼里亮着细碎的光:“晓翼,唐奶奶会不会盼了我们很久?多多他们肯定也长高不少了。”
“自然是盼着的。”唐晓翼抬手拂开他额前碎发,指尖温凉,“奶奶时常来信念叨,几个小家伙也总追问归期,早就等着我们回去了。”
沈知叙点点头,嘴角笑意更浓,低头继续打理行李,把乖巧的晚晚专用小窝、零食一一收好,生怕漏下半点。晚晚蜷在沙发上,懒洋洋甩着尾巴,似也察觉到要远行,时不时抬眼望向两人,温顺又乖巧。
半日收拾妥当,翌日天刚微亮,晨光熹微,两人抱着晚晚,携着简单行囊,驱车离开海边庄园,踏上归乡路途。
车窗外风景缓缓后退,草木连绵,晨雾浅浅笼着原野。沈知叙靠在车窗边,指尖抵着微凉玻璃,目光望着远方,眼底藏着浅浅欢喜与忐忑。他太久没回小镇,却依旧清晰记得巷弄的烟火、小院的花香、唐奶奶院里老树的模样。
唐晓翼将他轻轻揽在肩头,让他安稳靠着自己,低声安抚:“别紧张,都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
“我不是紧张,是太开心了。”沈知叙轻声呢喃,“从前我总觉得自己无家可归,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也有可以牵挂、可以奔赴的归处。”
有唐晓翼在侧,有唐奶奶牵挂,有伙伴相伴,这座小镇,成了他心底真正的家。
路途平稳,渐近黄昏时分,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镇。街巷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青石板路蜿蜒,街边小店冒着烟火,行人步履悠然,熟悉的屋舍、熟悉的巷口,扑面而来的亲切感,瞬间漫上心头。
车稳稳停在唐奶奶家小院门口,院门虚掩,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不等两人下车,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唐奶奶拄着小拐杖,早早候在门口,眉眼满是慈祥笑意。
身后紧跟着墨多多、尧婷婷、扶幽、虎鲨四个少年,一个个探着脑袋,眼里满是期盼,看到车子停下,瞬间眼睛发亮,齐齐围了上来。
沈知叙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上前,语气亲昵软糯:“唐奶奶。”
“哎,我的好孩子,可算回来了!”唐奶奶伸手紧紧拉住他的手,又转头打量唐晓翼,仔细看他气色完好、身形硬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伤都好利索了?看着气色真好。”
“劳奶奶挂心,已经全好了。”唐晓翼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晓翼哥!知叙哥!”墨多多凑上前,满脸兴奋,“你们都好久没回来了,我们天天都在念叨你们!”
尧婷婷温柔细语:“听说你之前受了伤,我们一直都很担心。”
虎鲨大手一挥:“回来就好!今晚我们好好聚一聚!”
扶幽站在一旁,慢慢拿出自己手工做的小挂件,递过来,腼腆又真诚。
沈知叙被众人围着,心底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从前孤身一人,无人惦念,如今归来,有人等候,有人牵挂,这般烟火温情,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美好。
晚晚从沈知叙怀里探出头,毛茸茸的脑袋好奇打量众人,温顺乖巧,瞬间吸引了几个少年的注意力,小心翼翼围上来逗弄,小院里顿时满是欢声笑语,热闹又温馨。
唐奶奶拉着两人往院里走,院里早已备好了满满一桌家常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老树婆娑,晚风轻拂,欢声笑语绕着小院盘旋,久别重逢的温情,冲淡了所有离别岁月,只剩安稳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