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很慢,但来得很确定。
先是窗外的玉兰花开了,然后是楼下草坪上的草绿了,接着是丁程鑫在冰箱上贴了张新的通知:“本周末春游野炊,全员参加,不许请假。”
我蹲在冰箱前面看那张通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时间、地点、集合方式、分组安排、食材清单、器材清单、应急方案、备用方案……连下雨天的备选地点都标了三个。
“大哥,你是去春游还是去执行军事任务?”我转头看向正在往背包里塞急救包的丁程鑫。
“春游。”他头都没抬,“但准备工作要做充分。”
“你塞的那个是什么?”
“急救包。”
“春游带急救包?”
“山上蚊虫多,万一被咬了可以涂药。”
“那这个呢?”我从他背包旁边拿起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便携式充电宝,两千毫安。”
“这个?”
“折叠雨衣,不占地方。”
“这个?”
“……”
我举起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盒,上面写着“薄荷糖”三个字。丁程鑫看了一眼,难得地卡了一下壳:“……路上吃的。”
“大哥,你是不是把整个家都搬进背包了?”
“没有,我只拿了必需品。”
“你管薄荷糖叫必需品?”
“提神醒脑,怎么不是必需品?”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实在没忍住笑了。张真源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丁程鑫的背包,默默说了句:“大哥,你那个包至少有十五斤。”
“春游就是要轻装上阵。”丁程鑫面不改色。
“十五斤叫轻装上阵?”
“跟上次露营比,已经轻很多了。”
张真源张了张嘴,大概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包。
出发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白云,微风不燥,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得人浑身懒洋洋的。两辆车,七个人加一个我,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帐篷、野餐垫、折叠椅、保温箱、便携炉、锅碗瓢盆、食材调料、零食饮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野外过冬。
目的地是郊区的一座山,山下有一片很大的草地,旁边有条小溪,是丁程鑫提前踩过点的。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剩下的路要靠腿走。
“宝贝,背包给我。”马嘉祺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接我的包。
“不用,我自己背,不重。”
“给我。”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
我乖乖把包递过去,马嘉祺背上,又弯腰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刘耀文扛着帐篷走在最前面,宋亚轩拎着保温箱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就开始斗嘴,主题是“谁的负载更重”。
“我扛的是帐篷,最重的东西,我是主力。”刘耀文说。
“我拎的是食材,里面全是吃的,没有我你们今天吃什么?”宋亚轩反驳。
“我可以打猎。”
“你打什么?打蚊子?”
“山上说不定有兔子!”
“那你现在去抓一只来给我看看?”
刘耀文气得加快了脚步,宋亚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到了草地,大家开始分工搭帐篷、铺野餐垫、准备食材。丁程鑫是总指挥,马嘉祺是后勤部长,张真源是大厨,严浩翔是工具人——哪里需要去哪里,刘耀文负责搬东西,宋亚轩负责洗菜,贺峻霖负责……负责活跃气氛。
“我来生火!”贺峻霖举起一盒火柴,自告奋勇。
“你会生火?”宋亚轩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会,我可是看过《荒野求生》的男人。”
“看和做是两回事。”
“那你看着。”
贺峻霖蹲在地上,把干草和树枝堆在一起,划了一根火柴扔进去。干草烧了两秒就灭了,连树枝都没点着。
“草太湿了。”贺峻霖皱眉。
“那我给你换个干的。”刘耀文不知道从哪里薅了一把枯草递过来。贺峻霖又试了一次,这次烧了三秒,还是灭了。
“你是不是火柴有问题?”
“火柴有什么问题?你人不行别怪火柴。”
“你行你来!”
刘耀文蹲下来接过火柴,划了一根,扔进草堆,火苗蹿了一下就灭了。他的脸色变了。
“你不是说你来就行了?”贺峻霖在旁边幸灾乐祸。
“草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刚才你说是人的问题,现在又说是草的问题?”
“草的问题就是人的问题——不对,人的问题就是草的问题——也不对——”刘耀文被自己的绕口令绕晕了,张真源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火堆旁边,用几根粗树枝搭了个小小的架子,然后把干草塞在架子下面,留出足够的空隙,划了一根火柴从底部点燃。
火苗先是小小的,然后慢慢变大,舔着树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不到一分钟,火就稳稳地烧起来了。
“四哥厉害!”我鼓掌。
“这不是厉害,是常识。”张真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别过脸,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火生起来之后,张真源开始准备烧烤。食材是提前洗好切好的,串在竹签上,整整齐齐地码在保温箱里。牛肉串、羊肉串、鸡翅、玉米、土豆片、香菇、青椒……应有尽有,像是一家烧烤店的移动分店。
“宝贝,你想吃什么?四哥给你烤。”张真源站在烤架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都想吃!”
“都想吃可不行,你得挑几样先吃,烤太多你吃不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牛肉串!鸡翅!玉米!”
张真源点点头,从串堆里挑出这几样,熟练地摆在烤架上,刷油、翻面、撒料,动作行云流水。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混着烟火气和春风,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好了,小心烫。”张真源把烤好的牛肉串递给我,肉串还在滋滋冒油,表面撒了孜然和辣椒粉,看起来就香得要命。
我吹了吹,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好吃得我差点咬到舌头。
“四哥你以后可以开烧烤店了!”
“开烧烤店太累了,只烤给你吃。”张真源说着又翻了一面鸡翅,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咬着牛肉串,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其他哥哥也没闲着。丁程鑫在煮汤,马嘉祺在拌沙拉,严浩翔在切水果,宋亚轩在摆盘,贺峻霖在——贺峻霖在给每一样食物拍照,拍了单张拍合照,拍了合照拍特写,拍了特写还要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这个发朋友圈,这个发微博,这个发群里……”
“你能不能别拍了,过来帮忙。”刘耀文喊他。
“我在帮忙啊!我在帮忙记录美好瞬间!”
“记录美好瞬间有什么用?能吃饱吗?”
“精神食粮也是食粮,你懂不懂?”
“我只懂物质食粮,不懂精神食粮。”
“所以你就是个俗人。”
“你雅?你雅到连火都不会生。”
贺峻霖被怼得说不出话,放下手机去帮忙摆碗筷了。
午饭做好之后,我们把野餐垫铺在草地上,所有食物摆出来,满满当当占了整张垫子。七个人加一个我围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筷,面前是琳琅满目的美食,头顶是蓝天白云,耳边是风声和鸟鸣。
“干杯!”贺峻霖举起手里的饮料杯。
“干杯!”所有人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我们春游快乐!”丁程鑫说。
“祝妹妹吃得开心!”马嘉祺补充。
“祝刘耀文下次能生着火!”宋亚轩加了一句。
“宋亚轩你是不是找事?”刘耀文瞪眼。
“都别吵了,吃饭吃饭。”张真源夹了一个鸡翅放进我碗里,“宝贝多吃点,你今天运动量大。”
“我运动什么了?”
“你从停车场走到这里,走了差不多一公里,消耗了不少热量。”
“一公里也算运动?”
“对你来说算。”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碗里已经堆满了各种食物——牛肉、鸡翅、玉米、沙拉、水果、汤圆——不对,汤圆是丁程鑫煮的,说是饭后甜点,提前上了。
“大哥,汤圆不是饭后吃的吗?”
“饭前饭后都能吃,饿了就能吃。”
“可是我已经吃了很多了……”
“多吃点,不胖。”
我看着自己已经开始凸起的小肚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吃完午饭,哥哥们有的在草地上躺着晒太阳,有的在小溪边玩水,有的在帐篷里打盹。丁程鑫靠着树看书,马嘉祺在给张真源拍照,刘耀文和宋亚轩又因为“谁的手机拍照更好看”吵了起来,严浩翔在整理野餐垫上的残局,贺峻霖在追一只蝴蝶——追了五分钟没追到,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草籽。
我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春天的溪水还带着凉意,但不刺骨,凉丝丝的很舒服。
马嘉祺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山。
“二哥,”我开口,“你觉得春天是什么样的?”
“春天啊……”马嘉祺想了想,声音很轻,“春天就是,万物都在变好。”
“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在变好?”
马嘉祺转头看我,目光温柔得像春日午后的阳光。他伸手帮我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说:“我们一直在变好,从你来的那一天起,就在变好。”
我的心被这句话撞了一下,鼻头酸酸的,赶紧低头看水里的鱼。
“二哥,你看,有鱼!”
“嗯,看到了。”
“它为什么不动?”
“可能在休息。”
“鱼怎么休息?”
“鱼……站着休息。”
“鱼不是站着游的吗?”
马嘉祺被我问住了,想了半天,说了一句:“我回去查查。”
我看着他的窘迫,忍不住笑了。二哥就是二哥,什么都想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连“鱼怎么休息”这种问题都不愿意敷衍。
下午三点多,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哥哥们分工合作,拆帐篷、收野餐垫、装车、清理垃圾,配合默契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我在旁边帮忙把折叠椅装进袋子,装了半天装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
“让我来。”刘耀文走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椅子折叠好塞了进去,动作粗暴但高效。
“三哥,你轻点,别弄坏了。”
“弄不坏,这个椅子我买的时候专门挑的加厚款,就是为了防止我弄坏。”
“你买东西的标准是‘自己弄不坏’?”
“对,因为我知道我肯定会弄坏。”
我被他的坦诚折服了。
返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大家都累了,连刘耀文都没力气跟宋亚轩吵架了。贺峻霖靠在后座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一朵路上摘的小野花。
我用手机拍了一张他的睡相,发到了群里,配文是“七哥睡着了,他手里有花”。
宋亚轩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丁程鑫回了一个“嘘”。马嘉祺回了一个爱心。刘耀文回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是压低了嗓门的:“他睡着的样子跟平时一样丑。”
贺峻霖没有回复——因为他真的睡着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山变成树,从树变成房子,从房子变成街道。太阳开始西斜了,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云朵像被火烧过一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今天真好啊。
有火,有肉,有春风,有溪水,有鱼,有蝴蝶,有七个哥哥。
我低头看手机,家庭群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发消息。宋亚轩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小溪边拍的——我的背影,坐在石头上,脚伸在水里,逆光,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配文是:“宝贝在看鱼。”
马嘉祺回复:“好看。”
丁程鑫回复:“保存了。”
张真源回复了一串爱心表情。
严浩翔回复:“这张拍得好。”
刘耀文回复:“我也拍了,比这张好。”
宋亚轩回复:“那你发出来看看。”
刘耀文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的自拍,背景是模糊的,我的影子只出现在左下角,很小很小。
“你管这个叫‘比这张好’?”宋亚轩问。
“我拍的是意境。你不懂。”
“你的意境就是你自己?”
“对,我才是世界的中心。”
宋亚轩没有回复,大概是被刘耀文的自我中心论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笑了好久。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夕阳正好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暖暖的。
我想起马嘉祺说的那句话——春天是一切都在变好。
其实不对。不是春天来了才变好,是和他们在一起,每一天都在变好。春天只是恰好,见证了我的好天气。
回到家,丁程鑫说晚饭简单吃点,毕竟中午吃多了。结果“简单吃点”还是做了四菜一汤,外加贺峻霖点的蛋炒饭。
“大哥,这叫简单吃点?”我指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加蛋炒饭。
“跟中午比已经很简单了。”
“中午是烧烤,晚上是四菜一汤,哪里简单了?”
“菜少了四个。”
我被他的逻辑打败了,乖乖坐下吃饭。
刘耀文一边扒饭一边说:“下次野炊我们去海边吧,可以烤海鲜。”
“海边太远了,一天来回不够。”马嘉祺说。
“那就两天一夜嘛,露营。”
“你会搭帐篷吗?”
“今天不是刚搭过吗?”
“今天是在草地上,海边风大,搭法不一样。”
“那我学嘛。”
“你学什么都学得快,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刘耀文又被怼了,低头吃饭不吭声。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刘耀文碗里,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不甘。
“三哥,下次海边露营,我帮你搭帐篷。”
“真的?”
“真的,虽然我也不会,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刘耀文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笑得很轻很浅,但耳尖红了。
“好。”他说。
那天晚上,群里又发了新消息。贺峻霖醒了之后看到自己被偷拍的照片,气得发了一连串表情包,最后发了一条语音:“刘耀文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拍你洗澡!”
刘耀文秒回:“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要是敢拍我就把你的蝴蝶结发卡藏起来!”
“那不是蝴蝶结背景是模糊的,我的影子只出现在左下角,很小很小。
“你管这个叫‘比这张好’?”宋亚轩问。
“我拍的是意境。你不懂。”
“你的意境就是你自己?”
“对,我才是世界的中心。”
宋亚轩没有回复,大概是被刘耀文的自我中心论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笑了好久。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夕阳正好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暖暖的。
我想起马嘉祺说的那句话——春天是一切都在变好。
其实不对。不是春天来了才变好,是和他们在一起,每一天都在变好。春天只是恰好,见证了我的好天气。
回到家,丁程鑫说晚饭简单吃点,毕竟中午吃多了。结果“简单吃点”还是做了四菜一汤,外加贺峻霖点的蛋炒饭。
“大哥,这叫简单吃点?”我指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加蛋炒饭。
“跟中午比已经很简单了。”
“中午是烧烤,晚上是四菜一汤,哪里简单了?”
“菜少了四个。”
我被他的逻辑打败了,乖乖坐下吃饭。
刘耀文一边扒饭一边说:“下次野炊我们去海边吧,可以烤海鲜。”
“海边太远了,一天来回不够。”马嘉祺说。
“那就两天一夜嘛,露营。”
“你会搭帐篷吗?”
“今天不是刚搭过吗?”
“今天是在草地上,海边风大,搭法不一样。”
“那我学嘛。”
“你学什么都学得快,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刘耀文又被怼了,低头吃饭不吭声。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刘耀文碗里,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不甘。
“三哥,下次海边露营,我帮你搭帐篷。”
“真的?”
“真的,虽然我也不会,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刘耀文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笑得很轻很浅,但耳尖红了。
“好。”他说。
那天晚上,群里又发了新消息。贺峻霖醒了之后看到自己被偷拍的照片,气得发了一连串表情包,最后发了一条语音:“刘耀文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拍你洗澡!”
刘耀文秒回:“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要是敢拍我就把你的蝴蝶结发卡藏起来!”
“那不是蝴蝶结发卡,那是领结!”
“反正都是戴在头上的!”
“戴在头上的是发卡!我这是戴在领子上的!”
“那你还拍我洗澡!”
两个人吵了二十多分钟,其他人在群里看热闹,没有一个人劝架。
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地跳出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一天,从早上的背包、中午的烧烤、下午的溪水、傍晚的夕阳,到晚上的吵架,每一个瞬间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拼在一起,就成了我最想珍藏的记忆。
窗外月光如水,和昨晚一样,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但今夜的风里,好像还残留着炭火的味道、青草的气息,还有七个哥哥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春天快乐。
然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