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的风裹挟着清冽的湖水气息,吹过皇后镇的山峦,瓦卡蒂普湖像一块嵌在群山间的蓝宝石,波光粼粼。
刘宇宁裹着节目组准备的防风外套,站在卡瓦劳大桥的蹦极跳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紧绷。
他向来恐高,这是圈内和粉丝都心知肚明的事。可既然接了户外综艺,既然来到了以极限运动闻名的皇后镇,他便不想退缩,也不想搞特殊。
镜头对着他的时候,他始终笑着,语气轻松地跟身边的龚俊打趣,嘴上说着“这有啥怕的”,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泛白的指节暴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录制间隙,他躲到一旁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指尖在和沈知鸢的聊天界面停顿了许久。
这趟新西兰录制,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从奥克兰的天空塔,到穆里怀的黑沙滩,再到罗托鲁瓦的地热公园,他每天再忙,都会抽空给她发几张当地的风景,寥寥数语报平安,字里行间,全是没说出口的想念。
他原本想跟她说自己要挑战蹦极,可敲了几行字,又一一删掉,怕她担心,只留下一句:“今天在皇后镇,风景特别好,就是风有点大。”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跳台边,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安全检查,耳边是同伴们互相打气的声音,可他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要是她在就好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随即又被他压下去。她在上海忙着工作,怎么可能突然赶来。
“宁哥,准备好啦,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刘宇宁点点头,戴上护具,一步步走到跳台边缘。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湖水在下方翻涌,风灌进衣领,带着刺骨的凉意,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平复心跳,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就在他准备纵身跃下的前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刘宇宁,别害怕。”
那声音清浅又温柔,是他魂牵梦绕了无数次的语调。
刘宇宁猛地睁开眼,下意识转头望去。
不远处的观景台边,沈知鸢就站在那里。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拿着一杯热饮,眉眼弯弯,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鼓励。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跨越山海,专程为他而来的惊喜。
沈知鸢出现在观景台那一秒,刘宇宁人直接僵在跳台上。
风还在吹,高度还在那,他腿本来都有点发飘,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可一看见她,所有恐惧突然被掐断一半。
他没大喊,没激动失态,只是眼睛猛地睁大,愣了两秒,然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镜头还在拍,周围人还在看,他不能冲过去,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特别直白——
我怕,但你来了,我就敢了。
工作人员喊他准备,他没像刚才那样强装镇定,反而下意识朝沈知鸢那边偏了下头,嘴角很轻、很软地扯了一下。
是只有她能看懂的那种:我有点慌,你看着我。
沈知鸢朝他轻轻点头,口型说:“别怕,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湖面。
再站到跳台边时,肩明显比刚才松了一点。
倒数。
三、二、一——
他跳了。
蹦极那一下,他还是本能闭紧眼、皱着眉,手攥得很紧,是真怕。
但全程没喊,没乱叫,就硬着头皮扛下来。
等被拉回来、落地、解开装备,他腿还是有点软,走路都不太稳。
工作人员扶他,他摆摆手,说“没事”,声音有点哑,但眼睛已经亮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找镜头,不是跟同伴闹,是径直往沈知鸢那边走。
走得有点急,又刻意压着速度,怕被拍,也怕自己太失态。
走到她面前,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和摄影师,他不能抱太久,不能太黏。
他只是很轻、很稳地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手臂虚揽着她的腰,很短的一下,就松开。
头低着,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听见:
“你吓死我了。”
不是怪她,是软的,是哑的,是后怕又庆幸的那种。
沈知鸢刚要开口,他又轻轻补了一句,特别真实,特别像他:
“刚才我真怕……一看见你,就不怕了。”
说完他立刻站直,恢复成那个话少、内敛、懂分寸的刘宇宁,跟旁边工作人员点头示意,把情绪收得干干净净。
只是耳根一直红着,视线总不自觉往她身上飘。
没人的时候,他才敢把她拉到角落,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力度不大,却攥得很紧。
“你怎么敢跑这么远过来?”他语气有点沉,是真担心,“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知鸢笑:“来给你打气。”
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又软又烫:
“你以后别这样……我会分心。”
顿了顿,他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是呢喃:
“但……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