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

两人寻到一处背风的石堆，乱石间正好拢出一小块空地。

砚澜随手凝出一簇灵火，枯枝干草遇火便燃起暖融融的火苗，驱散了海边深夜的凉意。

千寻澈蹲在一旁，托着腮，眼里依旧满是崇拜，小声嘟囔：“大哥哥好厉害，这么快就捉到了鱼。”

砚澜利落刮去鱼鳞，剔除内脏，用细树枝穿好鱼身，架在篝火上方慢慢翻转。

鱼肉被火烘得滋滋冒油，鲜美的香气很快漫开。

“慢点吃，别着急。”他把烤得外皮焦黄、肉质细嫩的小鱼递到孩童手里。

千寻澈两只小手捧着烤鱼，小口小口啃着鱼肉，吃得满嘴油光。

填饱了空空的肚子，孩童紧绷的戒备也跟着松懈下来，没了初见时的拘谨，叽叽喳喳打开了话匣子。

“妈妈最近总是不开心。”他啃着鱼肉，小声叹气，“妈妈要找莲花，可是妈妈也不知道莲花在哪。大哥哥，你知道海里的莲花在哪吗？

砚澜手中转动树枝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轻一挑。

“莲花？海有大鱼、海蛇，哪里会长莲花，想来是你母亲记错了。”

这话一落，方才还温顺乖巧的小家伙立刻鼓起脸颊，气鼓鼓地攥紧小拳头。

“才没有记错！海里就是有莲花，妈妈一定会找到那朵莲花的！”

孩童的声音又急又倔，满眼都是维护苏清鸢的执拗，半点不肯退让。

砚澜看着他气红的小脸，只觉得无可奈何，连忙放缓语气妥协。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娘一定可以找到海里的莲花，一定会如愿。”

“那你娘找莲花是干什么用的？”

千寻澈忽然警觉地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警惕地望向眼前的少年。

砚澜一眼看穿孩童心底的忐忑，淡淡一笑， “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话告诉旁人。我倒是知道一朵莲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千寻澈一下子忘掉了方才的戒备，眼睛骤然亮起来，连手里剩下半条的烤鱼都顾不上啃，往前凑了凑小身子，紧紧盯着砚澜。

“大哥哥，海里真的有莲花吗？那莲花在哪里啊？”

砚澜不急着答话，慢悠悠转动着架在火上的另一尾鲜鱼，篝火映在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明暗交错。

“瀚海深处有一片沉落的古莲池，常年被海潮笼罩，寻常修士根本靠近不得。池心只生有唯一一朵深海幽莲，万年才得一开。”

千寻澈屏住呼吸，小身子绷得笔直，一双金色的眸子满是期盼。

“是不是妈妈寻找的那一朵？”

砚澜抬眸望向漆黑翻涌的海面，海风卷着咸腥吹乱鬓边发丝，语气平淡无波。

“这我就不敢笃定了。此莲能续残魂、重塑肉身，是世间罕有的仙草。去深海寻找的人，都会葬身海底。”

话音落下，孩童瞬间沉默下来，垂着小脑袋，指尖不安地抠着衣角，眼圈慢慢泛红。

砚澜见他情绪低落，不再继续追问，将烤好的鱼轻轻放到他手边。

“不必发愁，只要找对方向，总有寻到的机会。只是那片海域凶险重重，风浪海兽层出不穷，你和你娘亲孤身前往，太过危险。”

千寻澈咬了咬下唇，扬起小脸，眼神无比坚定。

“我也要去，无论多危险，我都要跟着妈妈。而且，我还有哥哥和雪雪，妈妈和雪雪都很厉害。”

“那个金发女子是你母亲？”砚澜面露好奇，开口问道。

小寻澈立刻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才不是呢，她是雪雪，我是她的小叔叔。”

“看来你父亲的基因还挺强大，你们一家人都是金发金眸？唯独那个雪雪不一样。”

小寻澈手里抓着烤鱼，大口啃了两口，含糊点头。

“对啊，爸爸和哥哥全都是金眼睛，只有雪雪长了一双紫眸，好看极了。”

砚澜开口问道：“小家伙，独自一人跑出来，心里不害怕吗？万一碰上坏人可怎么办？”

小寻澈挺着小胸脯，满脸骄傲：“我有哥哥护着我，哥哥可是封号斗罗，天底下最厉害的哥哥。”

这话一下子把砚澜惊出一身冷汗。他身为五十九万年修为的海魂兽，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人。他不敢再多言语，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啃着烤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