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之内,光翎的终极试炼仍在默默进行,殿外众人各自休整。
千道流的魂体温柔陪伴着千寻澈,小家伙一次次伸出小手,却始终穿模落空,满脸委屈。
“爸爸,我怎么碰不到你?”
千道流轻笑,虚化的手掌温柔虚覆在他头顶,声音宠溺至极:“爸爸现在只有妈妈能碰到。澈儿乖乖听话,别惹妈妈生气,好不好?”
“嗯!澈儿最乖了!”
苏清鸢静静望着父子温情的画面,没有上前打扰。
趁着殿内无事,她独自抬步,走向冰神殿最深处,想要再探寻一番,看看是否遗留冰神至宝。
她走遍周围殿宇冰壁,视野所及皆是普通万古冰层与古老纹路,没有半点宝物异动。
一无所获之下,苏清鸢微微摇头,转身准备折返。
可就在她转身刹那,头顶殿顶冰层骤然开裂松动!
一根粗壮尖锐的千年冰柱脱离冰层,裹挟凛冽寒气,笔直朝着她的头顶急速坠落!
危机瞬息将至。
暗处蛰伏的燎玦眼神微凝,刻意压下身上所有魔气,不显露半分魔功与魔力。
他身形如掠风般悄然靠近,没有炸裂动静,没有磅礴魂力,只是伸手轻轻一拽,稳稳将苏清鸢拉至自己身侧。
简简单单一个借力拉扯,动作干净轻柔,恰好避开了致命落点。
轰隆!
冰柱狠狠砸在方才苏清鸢立足的地面,碎裂成一地冰屑,寒气四溅。
全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强横力量外泄,看上去就像是他恰好路过、随手救人。
燎玦垂眸看向身旁微怔的女子,猩红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玩味,语气淡然:
“我们又见面了,可真是有缘。”
苏清鸢礼貌颔首:“谢谢。”
她不欲多做纠缠,道谢过后便打算转身离开。
“别急着走啊。”
燎玦轻声叫住她,语气慵懒从容:“这上古神殿藏的机缘都藏得极深,你肉眼看不出,自然只能空手而归。白白错失宝物,太可惜了。”
苏清鸢脚步一顿,微微思索。
对方说得有理。她终究认知有限,未必能看透所有隐藏机缘。
她抬眸看向燎玦,神色平和:“哦?那你说说,这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燎玦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冰凉的殿壁,最终定格在大殿最中央、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纯色冰台之上。
那一方冰台通体洁白,与周遭万古冰层融为一体,没有灵光、没有波动,看上去只是神殿普通的基石,任谁路过都会直接忽略,也难怪苏清鸢搜寻一圈一无所获。
他缓步上前,侧身与苏清鸢并肩而立,距离不远不近,姿态随意自然。
“你看那处。”
燎玦抬手指向中央冰台,声音清浅低缓:“整座冰神神殿的力量、万载玄冰髓的本源、极北所有的极致之冰本源,尽数向此处汇聚。
外人肉眼凡胎,只能看见一块普通寒冰,实则这里是冰神本源灵液,只有将这灵液吸收,那个叫人的才能重铸冰神神格。”
“你怎么知道这些?冰神神殿的秘事……难道你一直都在这里?”
苏清鸢闻声心头骤然一紧,脊背微微泛起一层凉意,眼底瞬间盛满了后怕与警惕。
面对她审慎的目光,燎玦没有丝毫遮掩,神色淡然,坦然应声。
“不错,我一直都在。”
他垂眸看向那方蕴育冰神灵液的冰台,语气漫不经心,坦荡又从容:“这整座冰神神殿,本就是我先发现的。”
“我深入地底寻得至宝,勘破神殿隐秘之时,便感知到你们一行人踏雪而来。我不想过早现身,便隐匿了所有气息,藏于暗处静观其变。
你们开启殿门、闯入神殿、激战冰神傀儡、见证冰神残魂现世,我自始至终,都跟着你们。”
一语落地,寒意彻骨。
也就是说,从众人踏入极北冰缝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所有行踪、所有举动、所有对话,尽数落在了眼前这人的眼底。
他们全程毫无察觉,如同任由人观摩把玩的棋子。
苏清鸢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警惕瞬间拉至顶峰。她看着身旁神色淡然的男子,猜不透他的来历、摸不透他的实力,更不知他潜藏暗处观望许久,究竟目的为何。
她目光审慎而锐利,没有了方才的淡然,字字沉稳开口:
“你既早已占据此地,知晓全部机缘,为何一直隐匿不出?”
“眼睁睁看着我们闯入神殿,开启传承试炼,你就半点不在意?”
这是她最费解,也最警惕的一点。
上古冰神传承,足以造就一尊全新的极北神祇,是所有强者都要疯狂争抢的逆天机缘。
对方先得神殿先机,熟知所有隐秘,却拱手任由他们闯入,甚至看着光翎开启终极试炼,这份反常的从容,太过诡异。
燎玦闻言,猩红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神色依旧散漫慵懒,不见丝毫戾气与恶意。
他收回望向冰台的目光,侧首看向满心戒备、暗自提防的女子,语气清淡从容:
“机缘虽好,需看合不合适。”
“极北冰道传承,至纯至寒,适配冰属性本源,与我道途相悖,争之无用。”
他说的坦荡,并无半分虚言。
苏清鸢眉峰微蹙,并未就此释怀,反而疑心更甚。
无欲无求,不争传承,那他潜伏至此、一路尾随、现身指点秘辛,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步步追问,眸光沉沉,直击要害:
“既然与你无关,你大可一直隐匿到底,何必特意告知我冰神本源灵液的秘密?”
“你费尽心思露面,主动点拨,总不会是单纯好心,成人之美?”
她不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尤其对方神秘莫测、隐忍观望许久,绝非心善闲人,一举一动,必然皆有目的。
燎玦看着她满眼审慎、层层戒备的模样,不由得低低轻笑一声。
这一笑,冲淡了殿内凝滞的寒意,却更添几分捉摸不透的邪异。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
“隐匿观望,是不喜麻烦。”
“现身救你,是凑巧顺眼。”
“告知秘辛……不过是觉得,一味藏拙太过无趣。”
“你们闯进来闹得天翻地覆,盘活了这座沉寂万古的冰神殿,让这死寂之地有了动静。我看的热闹够了,偶尔出手提点一二,又有何妨?”
说辞轻飘飘,漫不经心,仿佛他一路尾随、洞悉所有机密,真的只是闲来无事,旁观一场秘境闹剧。
可这样的答案,根本无法说服苏清鸢。
越是看似无欲无求,随性而为,越显得此人深不可测,底牌无穷。
苏清鸢心头的戒备丝毫未松,反而愈发凝重。
此人就像一团幽深无尽的暗影,蛰伏在侧,不知何时会展露獠牙。
短暂的沉默后,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缓缓开口,再度试探:
“那你现在现身,想要什么?”
燎玦垂眸望着她紧绷的模样,猩红眼眸微光闪烁,淡淡出声:
“我想要的东西……”
“你未必能给。”
燎玦定定望着眼底满是警惕、身姿紧绷的苏清鸢,猩红的瞳色在幽冷冰光的映衬下,褪去了往日的淡漠疏离,染上一层极淡的执念与认真。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嗓音低沉清冽,带着穿透寒意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中:
“我要你。”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里,瞬间击碎所有试探与戒备。
苏清鸢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澄澈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微微震颤,脸上所有的审慎、戒备、凝重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怔怔看着眼前这张妖冶的脸,大脑瞬间空白,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周围的极北寒风仿佛骤然静止,殿内所有的冰冷气息都凝固在此刻。
迟疑半晌,她唇瓣微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与茫然,下意识反问:
“……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隐匿暗处旁观众人全程,神秘莫测、来历不明,方才还在从容谈论冰神秘辛、秘境机缘,转瞬便吐出这般荒诞又惊人的话语。
燎玦微微俯身,拉近了些许距离。
炽热的气息浅浅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感,猩红眼眸牢牢锁着她慌乱失神的模样,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偏执与玩味。
他没有戏谑打趣,神色认真无比,重复了一遍,语气低沉又温柔:
“我说,我要你。”
方才层层试探、步步对峙的紧绷氛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殿蔓延、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
“阁下未免太过唐突。”
他直起身,目光依旧牢牢落在她身上,坦荡又偏执:
“机缘至宝、神格传承,我皆可舍弃。”
“唯独你,我初见便想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