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寂然无声。
雪帝身上翻涌的极致之冰本源冻结了方圆百里的气流。
那双淡漠的冰眸俯瞰而下,带着五十万年生灵主宰的傲慢,冷冷锁定狼狈跪地的燎玦。
在她眼里,眼前这人不过是误入极北、侥幸从她手下逃得一命的陌生强者,身负邪气,本源残缺,早已是强弩之末。
“藏头露尾的异族邪气。”
雪帝声音清冷如碎冰,不带一丝波澜,“屡次擅闯我的领地,伤我领地魂兽,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极致之冰化作无形枷锁,层层朝燎玦压落,空气里甚至响起了冰层冻结的咔咔脆响。
一旁的千寻疾瞬间绷紧神色,抬手悄然挡在苏清鸢与小寻澈身前,魂力屏障稳稳撑开。
唯独场中最狼狈的燎玦,毫不在意。
他单膝抵在雪地,唇角不断溢出血色,身躯看似被寒力压制得微微颤抖,可那双猩红竖瞳里,没有半分惧意。
只有懒怠、不耐,以及一丝近乎戏谑的轻蔑。
雪帝的极北寒威,压得住世间一切魂师、魂兽,却压不住他这尊上古邪魔。
万年之前,这类天地凝聚的灵体,他随手便可镇压万千。
若非脸上金色封印纹路死死锁着他九成力量,但凡他能展露一丝真正魔元,眼前这所谓极北主宰,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燎玦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带着几分血腥味。
他刻意垂下眼帘,装作气力透支、无力反抗的虚弱模样,顺着雪帝的威压微微低头,故意示弱。
“阁下威压盖世,我自然不敢抗衡。”
话说得谦卑,可抬眼的一瞬,猩红眼底的戏谑几乎藏不住。
他就是在演。
故意装作被她重创、被她压制的弱者,就是为了不继续催动封印反噬,免得好不容易稳住的本源再度崩损。
雪帝眸光微冷,显然并不信他的敷衍。
“不敢?”她缓步上前,足下落雪无声,寒气愈发凛冽,“你身上邪气桀骜入骨,眼底藏凶,从无半分臣服之意。方才一路逃窜,游走我领地边界,分明是刻意戏耍本座。”
此话一语中的。
方才燎玦一路避让,根本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他避得精准,退得从容,全程吊着雪帝的攻势,把这位极北至高魂兽戏耍了一路,只为拖延时间、规避反噬。
燎玦抬眸,赤瞳直直对上她冰冷的视线,不再伪装过分虚弱。
他唇角噙着一抹妖异血色的笑,慵懒又张狂:“阁下眼光真好。”
“我确实在躲。”
他大大方方承认,语气坦荡得近乎放肆。
景谕和景朔皆是心头巨震。
面对五十万年雪帝,这人居然敢直言不惧?
雪帝眉峰微蹙,眼底寒气骤盛:“狂妄。区区残缺状态,也敢在本座面前妄言不惧?”
话音未落,极致之冰骤然凝聚,无数尖锐冰棱自地底拔地而起,密密麻麻悬于半空,寒光森森,对准燎玦周身所有要害。
只需她一念之间,万千冰棱便会洞穿血肉。
威压滔天,局势危殆至极。
可燎玦依旧稳跪雪地,身形不动分毫。
迎着漫天杀局,他只侧眸,余光轻轻扫过不远处的苏清鸢,语速极轻、极快地补了一句。
“我奉劝你一句。”
“别在这里动手。”
“你我真打起来,这片雪原,包括你们所有人,都扛不住。”
不是恐吓,是实话。
一旦他被逼得强行破力,封印暴走反噬,上古邪魔自爆本源之力,足以颠覆整片极北之地。雪帝会死,在场所有人都会死,无人例外。
雪帝只当他是绝境嘴硬,冷眸含霜:“故弄玄虚。”
她指尖微抬,万千冰棱瞬间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