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宗主,金光瑶是对不起你,可他不只是对不起你,他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他死一次能了谁的恩怨?他害的人太多,可毕竟也是前尘,你要非得让他死上一次才算两清,他不是已经死过了吗?如今金光瑶已被种下魂契,如今他只是金氏一把刀,你若非要金氏折翼,那自然是兰陵金氏和清河聂氏的纷争,我姐姐是金子轩的夫人,也是未来的宗主夫人,云梦江氏只会也只能站在金氏一边……此事我避不开,云梦江氏避不开!”
“聂宗主,此世与上一世不同,魏无羡活着,你也活着,聂宗主不如换一种办法解决问题,你若只是砍他几刀,只要留下性命,我是没有意见的。”
“聂宗主,还请你网开一面,不然我们也就只能打上一场……”
……
江晚吟此人,无耻至极,无语至极,聂明玦头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原以为最多是个有些头脑的毛头小子,不曾想他是早来此世早早布局,看着是个少年人实则是顶流的宗主格局。
打上一场……
聂明玦倒是想打,可他不是白痴,总共他就带了十几个人。真要打的话,江澄跟魏无羡云梦双杰两个人打他一个也说得过去,一个人打,那肯定是魏无羡,魏无羡只用剑道未必能胜,可他还有诡道……
两个人打一个人,还是一个人跟他打?还是算上金子轩蓝曦臣,甚至算上金家的其他人一起上?谁知道金家要护着金光瑶,谁知道江家也要护着金光瑶,谁知道蓝曦臣都来了,就他自己来晚了……
要不是祖坟里面出了变故……
“金光瑶!你就躲在他们后面,半点不敢出出声?竖子鼠辈敢杀我却不敢认吗?!”
“大哥,我是不敢出面,可我并非不认,你的厉害我从来都是知道,从来都是怕的,我打不赢你,说不赢你,所以你骂我的时候我只能偷偷记下,可你若是恨我杀了你,观音庙里我也被你杀过一次,别人有仇有怨找我报仇都算合理,可你明明也杀过我,我们还不能恩怨两清吗?”
“恩怨两清?你这样的人,死上十回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大哥,留他一命吧,算我求你,我愿以道心立誓,与他同罪,若金光瑶日后有不仁不义之举,我与他同死。”
……
蓝曦臣……好一个蓝曦臣……竟要这样护着一个小人……
聂明玦斜眉冷对,手中刀不欲收,心中杀意却退,死后的记忆模糊不清,但他隐约记得,是他杀了金光瑶,只是,金光瑶就那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们倒是兄弟情深……可我……
罢了……我又何尝没有愿意为我谋划一切的兄弟……
“大哥,毕竟是前尘旧事,他也已经死过一次,不如给他一次机会,斩他一只手臂,权当赔礼,此后若是相安无事就当一切揭过,他若再生事端我们再来杀他,想必到时不会有人阻拦。”
聂怀桑,终于肯冒头了,他早来了,这出好戏怎么少的了他的出席。
……
手里依旧不紧不慢摇着扇子,说出的话说不清算不算放过。
这边话出,却见金光瑶从后面缓缓走出,灵力涌动,六把横刀随之破空。
刀,皆向金光瑶而去,一刀斩落左臂,另五刀落入肩头、腰腹。
血,如汪洋涌出,一淌满地。
“阿瑶!!——”
蓝曦臣惊呼出声,怎料金光瑶如此决绝,就算自伤,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聂宗主,你若恨我杀你,你已杀我一次,你若恨我分尸,我以六刀还你,只是我这身躯已属金氏,再要伤我就要伤及根本,金家不会同意……”
“……果然够狠够绝!娼妓之子,手段果然阴狠毒辣……”
聂明玦冷哼出声,拂袖欲走,正如金光瑶所言,所有仇怨已能算是两清,打又打不起来,杀又杀不掉,不走还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聂宗主,稍等一下……阿瑶于你,确实罪大恶极,可你骂他娼妓之子,于他亦是不公,做事手段如何与他是何身份,母亲是谁,并无半分关系,何况他如此自伤只算果决,如何算得上阴狠毒辣,身份之事,还请你日后不要再提。”
“金少夫人……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聂明玦火气未消,可没等他稍有动作,魏无羡和江澄已经上前。
“聂宗主,我师姐的胆子不大,只是心好,本事也高。你口中的金少夫人如今修为不输于你,你不知道吗?而且你称呼她金少夫人,有四个字,多麻烦,不如称一声江姑娘,江夫人,还简单些……”
魏无羡半是打趣,聂怀桑在旁边拼命使眼色,可惜没人看得见,看得见也装看不见。
江晚吟,管管他……
……
不管。管什么?打起来我们又不吃亏。你怎么不管管你大哥呢,我觉得我姐姐说得对,要不是你大哥往人心窝子上捅,金光瑶也不至于做得那么绝,而且魏无羡说的也有道理,凭什么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夫人……
“好。果真是好。好一个江厌离,好一个魏无羡……既然你们本事高,打上一场正合我意,只是不知,若要单打独斗,你们可敢?”
聂明玦横刀而出,魏无羡立身跟上,怎么可能让师姐跟他打,这人刀法野蛮,万一伤了师姐怎么办?
“魏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聂怀桑从旁走近,拉开魏无羡,又到他大哥那边哄了两句,总算平息这场纷争。
“魏兄,江兄,江姑娘说的是有道理,我回头跟大哥好好说说,让他不要再说这些无心的话,言语失当之处,我替我大哥道歉……”
“二哥,对不住了……”
聂怀桑远远一揖,小小一个人拉着他大哥御剑而去。
既然能重来,就让一切重新开始,乱七八糟的事就让它留在上一世……
大哥,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