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江澄说：魏无羡是副宗主，此事无需议

“江澄，我是该好好跪一跪他们，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还是不能留在这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你为我再添什么麻烦，我不去找蓝湛，我就呆在夷陵，离得也近，我修炼刻苦一点也是可以修出金丹的，到时候我御剑来找你用不了多少时间，白天在夷陵，晚上回莲花坞…或者在云梦也行，随便找个屋子，我哪儿都能住……”

魏无羡异常地沉静，沉静、不自信、但坚持……

江澄本以为一夜时间够他想通，没想到啊……

灵力有点不受控制的涌动，带起紫色的衣袍飘动间闪着紫光，心境不稳已然有了实形。他是真的想一鞭子抽死这个白痴，不知道还要怎样掰开揉碎才能说明白，是真不信他江澄如今三毒圣手的本事。

可是能怎么办啊……师兄毕竟只有22岁……

江澄突然对蓝忘机有了一点同情，想到他们平时的相处，还真是驴头不对马嘴。

心绪一收一放，紧紧团着的心被刻意展平……

魏无羡本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闭上眼睛准备硬挨。

“师兄，你看着我，我不打你，我说那么多道理你不听，你是非得听我说离不开你是吗？！

好，我告诉你，我就是离不开你，我失去那么多努力那么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连最后一个亲人都要离开？我就是不许你走！”

江澄这一回可算是抓住了病根。

魏无羡傻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江澄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他怎么敢为了温情一脉搞什么所谓叛逃？

江澄的话还在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响，它能不能不那么响啊，魏无羡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震碎了震聋了震得像在滴血。

“师妹……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魏无羡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啊，江澄他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怎么能对他这么重要，他怎么会离不开我，我除了抢他肉吃害他家亡我都干了什么，我有做什么让他不恨我的事吗，我凭什么在他心里那么重要，我怎么能……

魏无羡的心乱了，前所未有的乱，直想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看看是不是做梦，他也不用再提什么走不走了，再提要走他就是疯了。

直到江澄扯着他从祠堂出来，魏无羡整颗心都是一抽一抽的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江澄给他安排了住处。他从前的屋子和从前一样，干干净净，乱七八糟，阳光满满的，带着水气、香气，是独属于莲花坞的味道，属于魏无羡的味道，真的是异常地舒适，让人就想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

回家了。总算是回家了。

谁的家不是异常地舒适呢。

如果不适，就不是家。

魏无羡换上了江澄拿来的衣服，将那枚与旧时一模一样的清心铃系在腰间。

镜子里，黑衣带红，极好的做工，江氏的族徽，最高等级的纹样，唯独那铃是抹异色。

原来江澄他还重铸了清心铃。

苦被甜冲淡，莫玄羽的脸多了几分活气，柔和的骨相越看越多几分俊朗，倒凭空添了几分旧时英气。

“魏前辈，您换好衣服了吗，师父说让您换好衣服就去前厅找他。”

来找的是江澄的徒弟，他的三个徒弟之一，看起来十二三岁。

“魏前辈，我可以叫您大师伯吗？我是江念，是师父最小的徒弟，他本来已经收了二师兄做关门弟子，大家都没想到还能有一个三徒弟，不过我也跟着师父三年了，我知道师父其实嘴硬心软，他从来没真的打断谁的腿，尤其是金凌，而且我也知道师父很多事，如果您想知道我可以偷偷告诉您，我感觉师父也不是不让我们说，就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天天紧张兮兮的……

从前师父到处抽鬼修，我还以为他是真的恨死夷陵老祖魏无羡，可他总是一个人来您这屋里，晚上的时候，点着灯，谁也不让进，我就想啊，师父可能也不是那么恨，但我还是不敢在莲花坞提起诡道，没人敢说，魏无羡这三个字就像是莲花坞的禁忌，您的屋子谁都不让进，要不是今天师父让我来找，我都不知道这里面原来这个样子，跟我的屋子也没什么区别，除了大一点……

虽然不敢提，但我其实特别崇拜您，别人都是沿袭，您可是开创，是大家中的大家，比仙门百家里的魁首都强，尤其那句灵气是气怨气也是气，我觉得真的太对了，那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岂不浪费……”

江念的话属实是太多了，可他也不能说因为孩子话多就不让他叫师伯。

江澄他果然是没有那么恨我吧……

魏无羡走得很慢，穿过一座又一座立在水间的回廊，感受着久违的浓郁的属于莲花坞的气息，感叹间串联出许多画面，好像江澄本人就混在吹来的风里。

“师父，我把大师伯带来了！”

清心铃的铃声还没落稳，小孩儿率先一步窜到江澄跟前。江澄感觉有些怪异，可转念一想，孩子也没错，他的师兄也理当是他们的师伯。

黑衣落入眼前，果然是丰神俊逸。

魏无羡目光扫过身旁几人，轻轻一笑。江澄伸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江澄，你们在聊什么呢？”

魏无羡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屋里的人听到。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那只通体发黑的笛子在他指尖悠闲打转，和他懒洋洋的坐姿一样。

没想到传说中的夷陵老祖竟是这般懒散随意，还有他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那不是江家宗主的衣袍制式……

“各位，我叫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魏无羡回归云梦江氏，以后你们见到他要尊称一声副宗主。”

“宗主，您说什么？就算您让他回来，这也太……”

“韩老，这件事已经定下，不必多说，不过各位也不必担心，如今形势早已不同，不说魏无羡才破了金光瑶的阴谋从他手底下救了人，你们也要看看今天仙门百家当家作主的到底是谁。”

江澄从座位上起身，紫色身影凌然屹立，全不似和那懒相的人同出一门。

“蓝家蓝曦臣已经闭关，蓝忘机主事，蓝忘机和魏无羡什么关系你们都知道。聂家这两年没落，聂怀桑装着一问三不知却把所有人都骗了进去，但他不是恶人，为兄报仇理所应当，我们曾经一同求学，我了解，他对魏无羡回来绝对没有意见。

至于金家？出了金光瑶这档子事，他们自顾不暇，何况就凭那群胆小怕事的长老、旁系，想让金凌放弃宗主之位简直做梦，你们大可放心，用不了半年金凌就能彻底掌控金麟台。

旁的事大家可以讨论，但魏无羡为云梦江氏副宗主，这一点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个位置从来都属于他。如果有人不服，可以自请退宗。”

堂下，鸦雀无声，江澄一宗之主的气势早已大成，况且他也从不是只以气势压人。有些事确要权衡，有些理要说清，但有些人他就是珍之重之，他的师兄不用搞什么明面上背地里，也不要他偷偷摸摸地回，这样的盛事就该普天同庆！

不过，普天同庆也是要一点代价。魏无羡毕竟是做了错事，不给出一点交代怕日后总有别的祸患，别的都可不论，金子轩的死虽是金光瑶设计，但他魏无羡毕竟是为人做刀，而且死的还不是别人，是金凌的父亲，如果不罚他一罚，金凌那儿确实也是堵着口气。

“魏无羡……”

“在呢，江澄……”

江澄脸色不太好，魏无羡也不敢再松松散散没个样子。

那几个长老客卿走了好半天了，江澄一直在那儿守着一堆册子勾勾画画，倒也是没生什么气，就是感觉脸色不太好看，越来越不好看。

魏无羡小心陪着笑脸走到跟前，想看看江澄到底在干什么，却见那案前都是云梦疆域图、田产宅地附属势力分布以及莲花坞库藏目录之类的东西，好像还有蓝家的家规家谱。

“江澄，你看这些干嘛？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不过我都死了好久了，这新的形势地图什么的可得多看一会儿，但是蓝家的家规我熟，我抄了好多遍呢，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魏无羡满脸堆笑，却不见江澄回应，只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就被一册书简当头砸了过来。

也太快了，都没来得及躲。

“魏无羡，蓝家的家规这么让你上心，你不如到蓝家去，反正你都记熟了！”

好吧，又是蓝家，看来真的不能再在江澄面前提这两个字。

“江澄你别生气，我就是顺口一说，我那不是真的抄太多了嘛，你也知道怎么回事，就别跟我计较。不过你看这些干嘛，总不会想要弄个江家的家规出来，咱们江家不是也有嘛……”

“魏无羡，江家有家规吗？江家什么时候有过家规？那是家训，我们江家从来不主张约束，要不是这样你能从小到大无法无天只想着践行正义旁的一概不管不顾？”

江澄有些气笑了，魏无羡行事作风还真的就是他们江家没有管束的缘故。可别人怎么不是他这个样子？

魏无羡垂着头，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干脆站在旁边装鹌鹑。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我要干什么确实也得跟你说，咱们家现在就两个人了，订立家规也少不得你。”

魏无羡一脸沉痛，不敢反驳，但是好不甘心，难不成以往自由自在的日子就要变得和在蓝家一样？不过前面十三年也不见他搞这些，我一回来就这样，江澄他就是特意针对我的吧……

就算知道是针对，魏无羡也不敢有什么二话，他做的事确实也值得针对，只是有些舍不得曾经那些舒坦的日子果然不会再有了。

“江念！去把你大师兄二师兄叫来！”

“好的师父！”

江澄喊了一声，门外那小孩儿马上就跑走了，若论实用确实是比眼前这个副宗主实用的多，只要好好培养将来一定可堪大用，只要别再养成魏无羡这个样子。要定家规，也不仅是针对魏无羡，更重要的还是江家未来发展。绝不可重蹈覆辙。尤其是江念。

江澄要干的事，那真是废寝忘食，要不是魏无羡盯着，他常年积攒下来的胃疾又要作乱，可他挑灯奋战了三天，也就只写出三条家规，还被魏无羡好说歹说删掉一条，说什么没有谁想要不回家的，如果太长时间不回来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都已经有不得已的苦衷了就不要罚了……

不准叛逃。

不准因行侠仗义祸连家人。

不准久不归家。（被删掉了）

所以江宗主努力了三天的结果也就只有两条成果，至于惩罚，也就只是罚跪三天各大三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