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学鬼差小七撒泼打滚,结果正主就到了。
小七哇一声趴在地上,声泪俱下:“阎王大大,那死鬼不愿意投胎,还拿东西砸,你瞧瞧我头上都多大包,这家伙妥妥是个超雄,我打不过呀。”
见判官不理,她掏出束魂绳,直接挂在自己脖子上。
“你们都不管是吧,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罢,作势要把自己悬在房梁上,殊不知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目瞪口呆看着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觉得这样有辱斯文,还是回人间想想办法吧。
一筹莫展走在青石路时,破旧的宅院内再次传来悲凉的琵琶声,与之前不同的是,不少路人都听到,直呼见鬼了,连滚带爬逃开。
林姝两眼空洞,手指拨弄着琴弦,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等她留意到我时,我坐在屋檐边,悠哉悠哉晃着腿。
“你不抓我了?”她诧异问。
我摇头,嘴里吊儿郎当衔着根杂草。
“当然不是,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你自己想投胎。”
打不过就摆烂,这是我一贯作风。
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快放弃挣扎了,她放下琵琶,仰望着我:“我准备去找他了,等我找到他,自然会跟你回去投胎。”
吐掉嘴中无味的杂草,我飞身下来,落在她身侧:“你当真没有想过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毕竟这个年代军阀混战,乱世夹缝,谁能独善其身?
林姝显然也是想过这个问题的,柔弱的脸上出现一抹倔强:“那我便找到他的尸骨,对着尸骨弹。”
这可怖的话让身为鬼差的我都背脊发凉。
“况且,那天我去地府看了,根本没有见到他。”
我无奈摇头:“地府很大,你去的只是九牛一毛,万一他投胎了呢?”
“我不管。”我压根没有想到林姝如此柔弱的外表比牛还倔:“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那你要如何找到他?”茫茫人海,如何能轻易找到呢?
林姝翻开一叠信件,很明显这些信件都是她生前珍藏,死后家人烧给她的。
“他说过,他如今在沪城,经营绸缎生意。”
我探头看向那叠又被重新码整齐的信件,疑惑道:“你既然早就有了他的消息,为什么不早点去找?”
在人间徘徊十年,难道她没有自己去找过吗?
林姝望向那棵还在屹立的树,眼神些许无奈:“它不让我去,它希望我能放下过去,好好投胎。”
我上一秒在咒骂这棵碍眼的树,此时也偷偷竖起大拇指,是棵通情达理的树。
结果林姝说出的话让我吐血:“不过它会为我打飞所有障碍。”
夸早了……
“那我们明天出发吧。”
作为地府武力值最差的鬼差,我深谙打不过就躺平的原则。
鬼魂并不需要休息,次日太阳东升,我们就出发了。
两只魂飘在半空,全然不知沪城方向。
“我有办法。”林姝拉着我往东边飘。
不多时,我就看到了一辆绿皮火车停在站台处,乘客们拎着行李来往匆匆,身上灰尘扑扑。
穿着制服的站夫摇晃着站台铜铃铛,示意大家快点检票上车。
奈何铃铛声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检票员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各位旅客快点上车,火车就要开了。”
许久没有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了,我只觉得新奇,看得津津有味。
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的林姝换了一身装扮,身穿得体的素色旗袍,外加白色羊毛大衣,头戴缀着一圈珍珠的网纱小礼帽,整体看着洋气时髦。
妥妥一副大家千金赶火车的模样,衬得我就像那个拎箱的小厮。
她唇角浅浅弯起,眉眼温顺,直接穿过绿皮箱进入火车内,我忙紧随其后。
“你的办法就是跟着这火车走。”
林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点头。
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好办法。
我自成鬼以来就缺少一魂,法力比其它鬼差都要弱上许多,光靠飘,确实也难以到达。
尖锐的汽笛声划破半空,送行的人纷纷后退,挥手告别亲人,火车车身开始微微发颤,悠悠往前走了。
林姝明显有些激动,兴奋为自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刚想在她对面坐下来,结果有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大哥走了过来,将自己的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一屁股坐在林姝的魂体上。
我抬头施法,那个大哥嗷呜一声弹跳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
此时的林姝早就闪现到一边去了。
“奇怪,有刺吗这座位?”那位大哥好奇撅着屁股,在那对着位置好一通摸索。
我跟林姝面面相觑,恍若无人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