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我呀 有新朋友啦

红袖楼的丝竹声裹着晚风，容婳一身月白锦袍，束着玉冠，捏着折扇，正学着街上少年郎的样子晃悠，被老鸨一眼盯上，拉着就往里头让。

“诶呦~这位小公子生的如此俊俏，是生面孔啊~快里边儿请，阿珠过来，好生伺候着小公子~”

一声轻佻中夹着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妈，这位是我带进来的朋友，要伺候，先伺候我吧。”

容婳回头，撞进一双桃花眼。

那人倚在二楼的栏杆边，墨发松松束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挂着块玉佩。他指尖转着折扇，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地扫过她，语气轻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小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红袖楼？”

容婳脸一红，刚要开口，却听见不远处的雅间里，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雅间的门半掩着，涂山璟正给小夭剥着葡萄，听见外头的声音，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小夭手里的茶杯“当”地一声，轻轻磕在案几上。

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把声音——是属于相柳的、刻在她骨血里的调子，带着点刻意伪装的轻佻，却藏不住那丝熟悉的冷意。

她站起身，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外走，涂山璟连忙拉住她，低声道：“小夭？”

她摇摇头，指尖有些发颤，只低声道：“我去看看。”

廊下，那人正低头逗着容婳，指了指她手里的玉牌，凑近，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语气漫不经心：“小公子这玉，倒是和我从前见过的一块很像。”

容婳还没答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这位公子，看着也面生得很，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他抬眼，看向她。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只一瞬，又被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盖了过去。他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像是第一次见，又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语气依旧轻佻：“姑娘看着也不像红袖楼的常客，怎么，是来找我的？”

小夭的指尖攥紧了袖角，她看着他的眼，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当年的影子，可那双眼，只剩一片陌生的、带着戏谑的桃花色。

她咬了咬唇，换了个方式，轻声道：“我从前认识一个人，他和你长得很像，也爱说些不着调的话，只是……他早该不在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把玩扇子的动作在指尖停住，随即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姑娘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走南闯北的闲人，哪有姑娘说的那样的故人？”

容婳在一旁看得懵懵懂懂，只觉得这气氛怪怪的，刚要开口打圆场，却听见他又开口，语气恢复了刚才的散漫：

“姑娘若是认错了人，就别再提了。大荒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的是。”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容婳，扇子敲了敲她的玉冠：“小公子，别在这儿杵着了，不是要听曲儿？我请你。”

说着，他转身就往雅间走，背影挺直，带着九头蛇特有的、不肯回头的骄傲，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小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的颤抖却停不下来。

涂山璟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小夭，别逼他。”

她摇摇头，眼眶有点红，却还是低声道：“是他，璟，是他。他没死，他回来了，却不肯认我。”

雅间里，相柳靠在窗边，听着楼下丝竹声，指尖的折扇捏得很紧，扇骨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听见了她的试探，听见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句“是你吗”。

可他不能认。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大荒的腥风血雨，他不想再卷进去；她现在有她的安稳，有涂山璟陪着，他不能再出现，打破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只是……刚才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心脏的位置，还是像当年万箭穿心时一样，疼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旧伤，低声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故人？早就死在百年前的荒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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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在想什么？”一道懵懵的声音打断了相柳的思绪，容婳在一旁期待地看着他：“公子，不是说要听曲吗～”

相柳看着容婳亮晶晶的眼睛，释然地笑了笑，唤来舞姬：“方才还没问，姑娘芳名…？”

“我叫容婳！……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容婳惊住。

相柳勾起唇角：“或许因为…容姑娘……长得…很像个姑娘？”

容婳懵懵的眨了眨眼，信以为真：“哦～～那你叫什么，知道了你的名字，我们就算是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