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敢叩问佛前音，此后不拜旧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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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结伴而行，一路说说笑笑地朝着苏新皓的家走去。
暖黄的灯光铺满屋子，左航揉着发酸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走向二楼房间。
左航“我撑不住了，先去睡了。晚安。”
苏新皓“我们也要睡觉了。晚安”
朱志鑫“晚安。”
苏新皓洗完澡坐在自己床上发呆，白天的尸傀变异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他想起朱志鑫替自己挡的那下，对方手臂留下了难以忽视的伤口。
出于本能的关心，也算是报答人情，他带了点药给朱志鑫——虽然这药不一定对鬼有用。
房间门没关，苏新皓站在门口就能看见对方立在窗边，整个人状态很不对劲。白天被尸傀利爪划出的伤口颇深，以他阴鬼的体质，寻常外伤本应该不算什么。
朱志鑫看着窗外城市夜景，身体里那股怪异的闷意不断蔓延。平日里被他忽略的过往琐事，还有连日追查的疲惫，全都一股脑冒了出来。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作为凡人死去的那一天，疼痛感和现在如出一辙。
苏新皓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快步走了过去。
苏新皓“还没有休息吗？你胳膊上的伤是不是还在难受？”
苏新皓“我就说那具尸傀爪子上肯定带着毒，不能不当回事。”
苏新皓“一路上我看你脸色都很差，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朱志鑫依旧背对着他。
朱志鑫“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休养一阵就好。”
朱志鑫“你离我远些，我现在很乱。”
直白的拒绝让苏新皓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习惯事事惦记对方，见对方独自硬扛实在没法视而不见。
他绕到朱志鑫面前，语气带上了几分较真。
苏新皓“乱就更不能一个人憋着啊。”
苏新皓“我们一路走来也算共患难了，有烦心事说出来也好，总比自己闷在心里强吧？”
朱志鑫“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朱志鑫烦躁地抬眼看他。
朱志鑫“我生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身上牵扯的因果数不胜数。很多情绪，很多处境，你理解不了。”
苏新皓“理解不了？”
苏新皓有些不服气，对朱志鑫的在意不禁意流露。
苏新皓“我从来没在意过你和常人有什么不同。”
苏新皓“危险我们一起面对，麻烦我们一起解决，难道就因为你身份特殊，就要把身边的人全都推开吗？”
苏新皓“白天在会客室，是你第一时间挡在我前面，现在你难受了，反倒要把我拒之门外？”
他很坦诚，也没弄懂这份牵挂早已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朦胧的好感藏在争执里显得懵懂又真切。
朱志鑫望着面露委屈的少年，烦躁的心情更乱。
漫长岁月里，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早已做好一生孤身涉险的准备，从未有人像苏新皓这样，一次次执拗地靠近他，关心他，试图闯进他封闭的世界。
朱志鑫“我不是要推开你。”
他是语气软下去，多了些难以言说的顾虑。
朱志鑫“只是跟着我，迟早会被牵连。”
朱志鑫“我活了太多年，见惯了别离，也习惯了独自承受，真的不习惯被人这样时刻惦记。”
朱志鑫“……更不想……把你拖进危险里。”
话语里隐晦的温柔差一点就将情愫全盘托出。两人对视，空气里弥漫着他们未曾看透的暧昧。
苏新皓怔怔地瞧他，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茫然。他张了张嘴，轻声继续说。
苏新皓“可我从来没有害怕过。”
苏新皓“和你一起查案我从来没想过要退缩。”
苏新皓“我只是……只是单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硬撑着。”
话还没说完，朱志鑫忽然动了。
理智像是在这一刻断线，几百年漫长岁月独处的孤寂，连同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心动，拧成一股汹涌的冲动击垮了底线。他本意绝不是要做出逾矩之举，可视线落在少年明媚又澄澈的眉眼间，身体已然先于意识行动。
朱志鑫攥住苏新皓的手腕，稍一用力，把人拽到自己身前。不等对方反应，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失控感，仓促又慌乱。朱志鑫自己也愣住了，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苏新皓双眼睁大，大脑一片空白。唇上突如其来的冰凉惊得他手足无措。震惊、慌乱、羞赧一层层席卷而来，愣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
短短数秒过后，羞恼与不服输的劲头压过了错愕。他感受到朱志鑫的迟疑，这种突兀的冒犯让他不满止步于此。
苏新皓不再被动僵持，手臂环住朱志鑫的脖颈，借着站起身的机会向后发力。
朱志鑫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直直摔在了身后的床上。
没等他撑起身，苏新皓立刻俯身压了上去，主动反吻回去，力道不轻不重，还留意着他小臂的伤口，像是在宣泄刚才的不满。
房间里再无争执声，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
一夜悄然落幕。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两人几乎同时醒来，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昨天晚上拉扯亲吻撕咬的画面涌入脑海。
苏新皓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偏过头，耳朵红得通透。他一言不发，压根不敢再看向对方。那份朦胧的好感被昨夜的亲密搅得一团乱，窘迫之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朱志鑫也没有了烦闷感，他的目光躲闪，刻意避开苏新皓的方向，翻过身一动不动。
房间里更显得安静。穿衣、洗漱，两个人动作都很轻，全程零交流。偶尔视线无意相撞又会像触电一般移开。
苏新皓“你吃不吃早饭？”
太尴尬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新皓用传统问好方式打开和朱志鑫新一天的对话。
朱志鑫“你做吗？”
苏新皓“不然你做吗？”
朱志鑫“你做我就吃。”
苏新皓“那我去了。”
朱志鑫“需要帮忙吗？”
苏新皓“暂时不用！我先走了。”
苏新皓“你伤还没好，好好休息。”
朱志鑫“……好。”
房间又恢复安静。那份令人窒息的尴尬已经减去大半。朱志鑫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清晨的街景发呆。昨晚被侵扰而生出的烦躁经过一夜沉淀已然平复，唯独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昨晚亲密的画面，还有那一时失控的吻。
他活过漫长岁月，早已心如止水，可自从遇见苏新皓之后，太多原本的笃定都乱了章法。他说不清这份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看着对方因自己而担心的模样，竟生出难以言喻的暖意。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碗筷轻碰的声音，简简单单的烟火气像朝阳润色朱志鑫的生活。
他静坐片刻，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走到厨房，门没有关严，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苏新皓系着的围裙，正低头摆弄着灶台，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很认真。
许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苏新皓没有回头，故作镇定地开口。
苏新皓“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朱志鑫“闲来无事。”
朱志鑫趴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朱志鑫“看看需不需要搭把手。”
苏新皓“暂时不用！”
苏新皓想也没想就拒绝，生怕对方凑过来又陷入尴尬的对视。
苏新皓“我先走……不是，我自己来就行，你回去坐着等吃就好。”
口误让他有点不自在，只好专注盯着锅里的食物，再也不随意搭话。
朱志鑫见状，没有上前打扰，就静静靠在门边看着。晨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平日里面对邪祟时的果敢褪去，此刻只剩下岁月静好的温顺。
他看见这一幕，心里的纠结渐渐消失，突然想在这一刻多停留一些时日。
十几分钟后，简单的早餐陆续端上餐桌。白粥、清炒小菜，还有几份面点，不算丰盛，但也香气四溢。
苏新皓摘下围裙，擦了擦手，拉开椅子坐下，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
朱志鑫也顺势落座，拿起餐具安静进食。两人依旧没有过多交谈。偶尔目光不经意相撞，又双双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新皓“对了。”
苏新皓扒拉着碗里的粥，犹豫许久，还是主动开口。
苏新皓“吃完早饭，我们还要回养老院继续跟进线索。”
苏新皓“那名女护工还没查清楚，张极他们那边尸检估计也有消息了。”
提起正事，风花雪月被放在一边。朱志鑫放下勺子，表情变得严肃。
朱志鑫“嗯。尸身是关键，能施下那种控尸邪术的人手段绝不简单。留在养老院的煞气也必须尽快消除。”
苏新皓“昨天访谈了一整天，其余工作人员都是正常人，邪祟应该都藏起来了。”
苏新皓认真分析着情况，渐渐放松下来，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苏新皓“接下来我们得更加小心，不能再给对方可乘之机。”
苏新皓“那名女护工体表刻着的符文很偏门，寻常道法典籍里几乎没有记载，张极他们就算做了尸检，短时间内也很难查到来源。”
苏新皓咬了一口包子，继续说。
苏新皓“对方藏得太深，这次不知道又会选谁作为枪手，上次算是杀人犯主动暴露，这次不好猜。”
朱志鑫端起粥抿了一口。
朱志鑫“符文是控尸术的根基，只要找不到符文的破解之法，就算处理掉眼下的麻烦，对方依旧能故技重施。”
朱志鑫“今天回去之后，我们再悄悄排查一遍各个角落，尤其重点查昨天的会客室和杂物间。”
苏新皓“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新皓点点头，说着说着，想起昨夜种种，眼角不自觉弯起，嘴角扬起压不住的笑意。明明在聊严肃的案情，可一抬眼看见朱志鑫的脸，内心就泛起微妙的悸动，笑意再怎么也收不回去。
朱志鑫被他看得低头躲闪。昨夜失控的举动还历历在目，唇瓣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此刻唇色本就比平时更红艳，他自己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响起。
左航“好哇！你们两个居然偷偷吃东西，完全不记得还有我这个人是吧？”
左航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他一下楼就瞧见餐桌前的人，凑到桌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解地问。
左航“哎？不对啊朱志鑫，你嘴唇怎么红红的？”
左航“阴鬼按理说不该有这么明显的血色吧？”
左航“来阳间晒几天太阳气色突然变好了？”
朱志鑫下意识抬手蹭了蹭唇角，强装镇定，可不自然的语气出卖了他。
朱志鑫“大概是天气太热，气血上来了。”
这个说辞牵强到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苏新皓坐在旁边憋笑，肩膀轻轻颤动着。
左航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他身上，歪着脑袋打量。
左航“还有你呢苏新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到底乐什么呢？”
左航“一大早的笑得这么开心，你涨粉了？”
被当场点名，苏新皓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苏新皓“没、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粥熬得还行。”
苏新皓你醒得正好，锅里还有多余的，我去给你盛一碗。”
说着他就想起身开溜，想要躲开这尴尬的盘问。
左航“别急着走啊。”
左航伸手虚拦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左航“我又不吃人，紧张什么。”
左航“再说了，你们俩今早气氛就怪怪的，从下楼我就察觉到了。”
朱志鑫放下手中的勺子开始转移话题。
朱志鑫“别开玩笑了，吃完早饭我们还要回养老院。”
朱志鑫“昨天遗留的隐患不少，张极那边估计也等着我们对接消息。”
左航“行行行，谈正事就谈正事。”
左航识趣地不再揪着他们，毕竟他心里多少也猜到了几分端倪，不想戳破罢了。
左航“那请苏大师快给我盛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忙活了这么久，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苏新皓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向厨房，给左航盛来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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愀安睡大觉2026.6.14，23：19
愀安睡大觉41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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