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延峦回来,天已经黑透了,有鸟在窗户旁边聒噪地叫。
沈兰枝没有食欲,也不想做本来安排好的剪辑工作,只在椅子上,朝向手机,愣着。
手机黑屏,他没发现,仍然看着手机。
沈兰枝想不清楚。
太难了。
他上学工作这么多年,似乎没遇到过这么困难的题目。
以前老爸不让他看漫画,一发现就打他;以前每次大考坐车都会晕车,所以考得都极其差劲;以前碰到傻缺客户,快用吐沫星子把人淹死了也没能成功……
好像都没有这么无措过。
凌源的事儿是第一次。
其实那个比喻不太准确,在学生时代,遇到看不懂的题,可以选择空着或瞎蒙——这道题却没有空着的选项。
烦。
沈兰枝把糖丢尽嘴里,牙齿嘎吱嘎吱地咬碎,甜腻在舌根散开。眼泪流到了嘴巴里,咸咸的,和棒棒糖在一起,口感十分奇怪。
沈兰枝决定放过自己。
他开了一把有很多脑残的游戏,这样打完就只想骂脑残了,可以把凌源的事儿往后推一推。
开!
沈兰枝躺在床上时很困,他以为晚上要做噩梦,结果倒好,直接失眠,睡不着了。他点开备忘录,5.25凌源生日,他特意给标注成了醒目的荧光黄。
大后天就是凌源的生日了。
他可以偷偷把礼物送到大学领快递的地方,然后让凌源签收吗?
沈兰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0:51了。
他点击微信的图标,老爸老妈凌源和舟桥山是置顶,家庭群和五人组的群也是置顶。
五人组的消息免打扰很久了,看的次数不多,这会儿999+了。
沈兰枝一看,他们在讨论端午节。
小连干工地,吐槽今年送礼的人格外少,端午估计连像样的粽子礼盒都搞不到。
沈兰枝想起来他之前也跟着吐槽过,说以前至少表面功夫能做到位,现在人直接演都不演了,利欲熏心了什么都敢往上摆。
舟桥山在怀念老家的黄酒,讲新康的酒不如小县城的好喝,又说好久没回去看看爸妈了,希望哪个假期不加班能回去看看。
话题被扯到了酒上,几个人又说起耍酒疯的糗事,川川去KTV鬼哭狼嚎一曲《青藏高原》并录下来啦,老马非要说自己是一只蝴蝶啦,兰哥穿女装啦……
不是?
沈兰枝盯着川川发过来的视频三秒钟,才点进去看。
那个年代拍东西的画质很糊,当初也是幸亏川川买了个相机,爱不释手,沈兰枝才开始捣鼓这个东西,许多片段也被留了下来。
沈兰枝点开视频,看了一遍。
女装应该是舟桥山提供的,他第n任女朋友的衣服,放在沈兰枝身上,小得可怜。
他关掉视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半晌,他从头像点到了连云天的对话框,编辑了半天儿,发出一句:
—— 小连,明天晚上有时间一起出去喝酒吗?
连云天回得很快:
—— 你?沈兰枝?喝酒??
—— 你不觉得这些词放在一起很诡异吗???
沈兰枝叩了串省略号过去。
连云天想了想:
—— 兰哥,你不会……失恋了吧
沈兰枝这次打了句号。
连云天是个二货,比舟桥山更不要脸一些,发了满屏的“哈哈哈”过来,沈兰枝非常无语。
—— 敢去小群说我弄死你!
连云天又发了点龙图、蘑菇头、奶龙一类的表情包,接着问他为什么不找山儿。
因为只有连云天和沈兰枝在望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