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不喜欢H国,尤其是该国首都。
他对花粉过敏,对柳絮过敏,对杨树毛过敏,对世上一切美好但轻浮的事物过敏。
H国的五月,正是满城飞絮的季节,机场外的柳树枝条轻舞,白色的柳絮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这场景换任何一部韩剧都是男女主邂逅的绝美背景。
但对他秦深来说,这就是一场生化袭击。
如果不是为了追捕某位逃犯,给自己出口恶气,他绝对不会踏上这片土地。
所以,当站在首都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蔓延的红疹时,早有预备的他回头给了阿荣一个眼神。
“深爷,药!”
推着行李车的阿荣手忙脚乱地翻包,找出一袋白色小袋,恭敬地递过去。
白色药片,看起来很是对症的样子。
秦深接过来仰头咽了,喝了口水,在原地站了三十秒,等过敏症状退下去。
emm,不对,疹子没退。
又等了三十秒。
一股不合时宜的燥热从他身体深处翻涌上来,沿着血管一路烧到指尖。
他呼吸急促起来,眼前发花,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非常不体面的画面。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西装裤正在发生某种不可忽视的变化。
“阿荣。。。”
“深爷?您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秦深险些咬碎后槽牙,但他忍住了,为了自己的脸面和人设,硬憋着低声道:
“你拿的,,是什么药。”
阿荣一脸问号,翻开药盒,仔细查看,确实是他网上买的药品分装袋,他特意把深爷的过敏药按每次服用的剂量分装好的。
简直是超级无敌贴心好助理。
然后,他脸色在三秒之内变成了一张白纸,嘴唇开始哆嗦。
“深爷。。出出出事了。。。”
“我我我,那个从姜思雪助理那拿到的药,也用了一样的分装袋。。。”
秦深重重地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惩罚方案,解雇是轻的,发配边疆是轻的,最好是不是要让这个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活了三十年,从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如同一个清教徒,结果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在异国他乡的机场,被一片春/药拉进了泥里。
最荒唐的是,他千里迢迢带来这片药,本来是要留给那个阴险的女人,让她好好尝尝害人害己的下场。
结果最后中招的却是他自己。
耻辱!奇耻大辱!
阿荣已经哭了,差点跪地求饶:“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的,下次我一定用不同的包装袋分装!”
“别说了。去医院。”
他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还是秦氏赌场掌门人该有的冷静果断,好像这个药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甚至能马上去和人火拼一场。
但是身体不听话。
身体烫得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主机,脖子上的红疹和体内的燥热左右夹击,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重。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遮挡住某些不该被看见的细节,大踏步走向机场出口。
阿荣拖着一堆行李跟在后面。
人生至暗时刻,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