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陈旧性骨折愈合,说明她死前几个月甚至一年前脖子就受过伤。四年前的法医报告里没有提这个?”
张真源去翻复印卷宗。四年前的法医报告很简单,只记录了致死原因和体表损伤,没有做骨骼系统的全面检查。
张真源“或者做了,但没有写入报告。”
丁程鑫“谁做的尸检?”
张真源“当年的法医叫李煜,已经退休了,住在城北。要不要去找他?”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复。他站在白板前,把“陈旧性骨折”四个字写在王婉清的名字旁边,然后用箭头连到了“孙浩”和“未知”两个方向。
马嘉祺“丁程鑫,你和我去一趟城北,找李法医。”
马嘉祺“张真源,你再去档案室调孙浩案的原始笔录,不光看杨志涛的,所有证人的都要看。耀文,你去监狱提审孙浩,我让市局帮你协调,你现在就去办。”
丁程鑫“耀文一个人去?”
马嘉祺“他一个人可以。孙浩在押,没有危险。耀文你主要任务是问清楚一件事——他当年为什么认罪。”
刘耀文“丁哥别担心,交给我。”
分工结束,七个人各奔东西。会议室在三分钟内空了,只剩下白板上的名字和照片,以及桌上那些来不及收拾的咖啡杯和零食包装袋。
城北某老旧小区,李煜的家。
马嘉祺和丁程鑫敲开门的时候,李法医正在阳台上浇花。他今年六十七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看到刑警证件的瞬间,他的手顿了一下,水壶的水浇到了花盆外面。
“四年前的案子,我可能记不太清了。”李煜把他们让进客厅,端了两杯茶,自己坐在藤椅上,目光有些闪躲。
丁程鑫没有坐下,而是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摆放的奖杯和荣誉证书。他刚进警局的时候就听说过李煜的大名,当年在全市法医系统里是有名的“铁手”,拿过好几次先进个人。
丁程鑫“李老师,王婉清的尸检报告,你做的。当时没有发现她的颈椎陈旧性骨折?”
李煜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发现了。”
丁程鑫“那为什么没有写进报告?”
李煜沉默了。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秒都像在敲打什么东西。
马嘉祺也在等。
过了大约半分钟,李煜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当年有人找过我。说这个案子,孙浩已经认罪了,不需要节外生枝。”
丁程鑫“谁找了你?”
李法医摇头:“我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丁程鑫“李老师,我刚进警局的时候您因为工作突出还立过三等功。如果这件事被翻出来,说您当年隐瞒了关键证据,那个三等功要不要收回是小事,您经手的其他案子会不会都被重新审查,那才是大事。”
李法医的眼皮跳了一下。
马嘉祺“我们不是来追究您的责任的。我们只想知道真相。孙浩可能真的是冤枉的,而真凶可能还在外面。您晚年的良心债,还还是不还,现在还有机会。”
李法医闭上了眼睛。
挂钟又响了十几秒。
终于,他睁开眼,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马嘉祺。
“这是我当年私下留的一份完整记录的复印件。”李煜的声音沙哑,“原始记录被要求销毁了。我不知道有没有别人也留了。能帮到你们的,都在里面了。”
马嘉祺接过信封。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对李煜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站起来。
丁程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李煜一眼。老人坐在藤椅上,低垂着头,苍老的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