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空气很闷,茶几上摊着一张报纸,翻到法制版面。马嘉祺坐下的时候注意到,报纸上有一篇关于盗窃案的报道,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王坤的父亲始终没说话。倒是他母亲先开口了。
“他去年从里面出来,我跟他说,好好找份工作,别再混了。他不听,说打工赚不到钱,还是想搞‘快钱’。”女人说着,眼泪掉下来,“上个月他突然搬出去住了,说是朋友帮他找了个房子,房租便宜。我问什么朋友,他说我不认识。”
马嘉祺“那个朋友,是不是姓赵?”
女人愣了一下:“不晓得,他没说。”
严浩翔站在门口,一直没出声,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王坤父亲的身上。那个男人始终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报纸,一言不发,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严浩翔“叔叔,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低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前天晚上回来过一趟,半夜了。”
马嘉祺“具体几点?”
“一点多快两点吧。我听见门响,起来看了一眼,他站在客厅里,衣服上有水渍,像是用水冲过的。我问他在外面干什么,他说跟人打架了,让我别管。”男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他走的时候,拿了一个包。”
马嘉祺“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男人摇了摇头。
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死者杨志涛的现场照片,只截取了床单上的血迹部分,没有露尸体。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
马嘉祺“叔叔阿姨,前天晚上城南发生了一起命案。我们怀疑王坤和这起案件有关。”
王坤的母亲看到照片上的血迹,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沙发扶手。
王坤的父亲终于抬起头,盯着那张照片,眼眶慢慢红了。
“他刚出来一年……”男人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我跟他说的,好好过日子,别再犯事了……他不听啊,他不听啊……”
屋子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
马嘉祺没有继续追问。他站起来,把一张名片留在茶几上。
马嘉祺“如果王坤联系您,请立刻通知我。现在主动投案,和以后被我们抓到,性质不一样。”
男人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马嘉祺和严浩翔走出门的时候,走廊里一片漆黑。严浩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在前面。
严浩翔“马哥。”
马嘉祺“嗯。”
严浩翔“我感觉,王坤爸爸应该知情。”
严浩翔“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可能怕儿子被判得更重。”
马嘉祺站住了,看着黑暗中亮着几盏灯的老旧楼房。
马嘉祺“如果他父亲说的是真的,王坤前天晚上一点多回来过,身上有水渍。水渍——他洗过衣服,或者冲过什么东西。”
严浩翔“凶器。”
马嘉祺点头。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照在马嘉祺的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丁程鑫发来一条消息:“马哥,到省城了。赵丽最后登录的网吧已经关门了,但对面便利店监控拍到一个人进网吧,体态像赵丽。我正在调。”
“追。”
马嘉祺“走吧,回局里。还有很多活要干。”
严浩翔点了点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夜色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而案子的真相,才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