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33

齐衡温雅拱手，语气平稳无波：“岳父，墨儿做了噩梦，心中惦念阿娘，挂念得紧，执意要回来看看。”

盛紘抬眼望了望西边沉落的斜阳，又目光沉沉地打量齐衡一眼，眼底满是狐疑与了然。

齐衡神色坦然，淡淡颔首，一副句句属实、别无隐瞒的模样。

盛紘心底暗自叹气，自家女儿是什么心性、什么盘算，他比谁都清楚。她就是回来看热闹的，不过盛家的热闹能让女儿知道，不能让女婿瞧了去。他神色复杂地移开目光，终究没有多问半句。

墨兰一刻也不肯耽搁，进府便快步直奔林栖阁，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府里的事态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阿娘！”她一进门便急声追问，“快与我说说，府里如今情形如何？”

林噙霜此刻也正等着消息，内里详情尚且摸不透，只仓促回道：“我只听说，如兰现下被关在祠堂思过了，你快去打听清楚原委。”

墨兰闻言，当即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匆匆，回头高声应道：“阿娘安心等着，女儿这就去探听消息，回来细细告知您！”

林噙霜收回了要拉住墨兰的手，她也是好奇的紧，盛紘让她们在院子里好好呆着，又没说墨兰，让她去看看也行。

祠堂内烛火昏沉，青烟袅袅，祖宗牌位一字排开，庄严肃穆得压人。如兰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脊背绷得僵直，却半点不肯低头，只沉默望着面前鎏金牌位，眼底满是委屈与愤懑。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墨兰缓步走入，鬓边珠翠轻晃，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又藏着掩不住的兴致，挑眉看向跪在地的如兰，语气轻俏带笑：“哟，这是怎么了？偷情被发现了，早就告诉过你藏着点，你不听。”

如兰抬眼冷冷扫了她一下，便别过脸去，压根懒得理会这个专程来看自己笑话的人，只当她是耳边风，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墨兰也不恼，慢悠悠地绕着她走了半圈，语气里的好奇更甚，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心：“这就奇了，有大娘子在府里护着你，父亲也不能真的为难你？怎么就沦落到跪祠堂的地步了？”

这话恰好戳中了如兰的怒火，她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当即红着眼眶愤愤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服与委屈：“还不是盛长柏！我不过是说破了他与顾廷烨的事，他便拿祖宗规矩压我，罚我在这里跪到天黑！”

墨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有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东窗事发了啊，幸好她不在。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从宽大衣袖里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条，俯身递到如兰面前，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瞧瞧，别说姐姐我没帮你。”

如兰将信将疑地伸手夺过纸条，什么东西还能救她，匆匆展开低头一看，原本愤愤的脸上瞬间涌上惊愕，猛地站起身，攥着纸条抬头死死盯着墨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真的？”

墨兰只淡淡瞥了一眼牌位，从容拿起案上的线香，就着烛火点燃，双手捧着恭恭敬敬插在香炉里，动作优雅慢条斯理，连眼神都没分给如兰一个，语气笃定又散漫，全然是一副“我只管递由头，闹成什么样与我无关”的看热闹姿态：“自然是真的，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让如兰愣了愣，她想说你骗我的那可多了，可现在关键的不是这个。如兰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与火气，一把推开身侧的蒲团，拔腿就往门外冲，恨不得立刻就去讨个说法。

墨兰见状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地抬脚跟了上去，同时侧头低声吩咐身边的露种：“去，就说出事了，让父亲和阿娘去寿安堂。”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然后再去叫叫三嫂嫂。”她跟余嫣红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又热闹当然要一起看了，毕竟她们和如兰三人蛇鼠一…臭味相…狼狈为…嗯……是知己，对，知己。

寿安堂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廊下花木扶疏，盛明兰正与海朝云说着话。

如兰被怒火冲昏了头，一路横冲直撞闯入院中，根本不等旁人反应，几步冲到明兰面前，扬手就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扇在盛明兰脸颊上。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猛，海朝云惊得瞬间起身，连忙伸手去拦，急声劝阻：“五妹妹！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如兰此刻满心都是被欺瞒的怒火与怨怼，半点理智都无，见有人阻拦，反手又是一掌，径直甩在了海朝云脸上，力道丝毫不减。

跟在身后缓步进来的墨兰，将这两场脆生生的耳光看得一清二楚，脚下猛地一顿，险些当场拍手叫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看热闹的兴奋，半点上前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只安安静静站在廊下，做个隔岸观火的看客，心里暗想只有这种剧烈的冲突才够爽。

海朝云被打得偏过头，又惊又急，脸颊瞬间浮起指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委屈，连忙开口解释：“五妹妹你清醒一点！母亲做主，让六妹妹替你嫁入顾家，本就已经万般委屈她了，你怎么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动手？”

“呸！”如兰啐了一口，眉眼通红，戾气满身，看向海朝云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怒火，口不择言地怒骂，“你和盛长柏就是一路货色，全是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少在这里假好心，给我滚！”

她这一番撒泼怒骂，声音尖利，早已惊动了内室。只听内室里传来盛老太太沉稳威严、带着冷意的一声呵斥，瞬间压下了满院的喧嚣：“都在外面闹什么？有火气，都进来再说。”

老太太发话，如兰虽还在气头上，却也不敢太过放肆，狠狠瞪了明兰一眼，转身率先往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