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王七年深秋,咸阳学宫的朗朗书声清越绵长,叠着帝都十里烟火,衬得大秦盛世愈发恢弘鼎盛。
自盛夏生辰宴四海宾服之后,天下干戈止息,山河安定。咸阳长街车马辐辏,商贾云集,坊市井然,万民安居。可繁华表象之下,暗影楼、天机楼的密报依旧日夜不绝送入章台宫,将关外中原变局、列国朝堂暗流尽数尽收大秦眼底。
乱世从无真安稳,一时平和,不过是旧霸落幕、新王登台的序幕。
数年积淀蓄力,大秦文修德、武强军,慕容松、上官婷、南宫婉夫妇三人,携手太子嬴武、太子妃楚清瑶敲定百年育才大计,送家中五位年幼子嗣入咸阳学宫开蒙修行。
五名稚童分修文武、各承一脉:慕容景珩、嬴灵汐、嬴灵玥三人拜入儒道泰斗上官靖宇门下,修诗书礼法、王道经义;慕容景曜、嬴承基拜入南宫将门,习沙场兵法、武道战策。
其中慕容景珩为慕容松与上官婷所生嫡长子,身负先天文根,承上官氏千年儒脉,智计深沉、心性老成;慕容景曜为慕容松与南宫婉所生嫡次子,承袭南宫将门铁血风骨,英气桀骜、胆气无双;嬴承基为东宫太子世子,身负大秦宗室武骨,沉稳坚毅、深谙兵道大势。
五人皆是大秦新生代最耀眼的璞玉,更是宗室、世家、师门全员捧在手心、万般宠溺的后辈,自幼锦衣玉食、备受偏爱,纵是行事跳脱、胆大妄为,也从无半人苛责。
也正是这一年深秋,关外百年格局轰然崩塌,春秋旧秩序彻底覆灭,战国新乱世正式开篇。
昔日中原霸主晋国,经数代公室昏聩、权臣割据,早已名存实亡。当朝晋衰公孱弱无能、耽于嬉乐,任由三家卿大夫蚕食国土、把持朝政。烈王七年秋,韩、赵、魏三家羽翼丰满,彻底瓜分晋国全境土地,废黜晋公权柄,三家分晋尘埃落定。
蜷缩洛京、苟延残喘的周王室,早已无半分制衡天下的实力,为求存续,只能降下天子册封诏,正式为三家定爵立侯,承认其诸侯正统之位:
韩氏封韩侯,定都新郑;赵氏封赵侯,定都邯郸;魏氏封魏侯,定都大梁。
一纸王诏,撕开周礼最后的遮羞布,卿大夫分国封侯,彻底打破千年尊卑礼制,天下哗然,七雄格局自此成型。
中原三晋新生、立足未稳,东海齐国再掀滔天变局。
齐国姜氏公室衰微已久,田氏宗族世代深耕齐地、收拢民心、私蓄甲兵、步步架空公室。当朝齐哀公刚愎昏庸、荒废朝政,治国无方,彻底压不住日益膨胀的田氏势力。
此时田氏宗主田和掌权齐地,权倾朝野、势压公室,借着三晋分晋、天下礼制崩坏的绝佳时机,彻底掌控齐国军政、财赋、官吏任免大全,驱逐姜氏公室残余势力,独掌齐国江山。
周王室无力征伐、无力制衡诸侯僭越,只能顺水推舟,正式册封田和为齐侯。
自此,田和代齐彻底坐实,延续数百年的姜齐覆灭,田齐正统诸侯爵位确立,东海齐国彻底易主。
短短数月之间,晋灭齐易,列国各自内耗、互相猜忌,楚、燕两大老牌诸侯坐观风云,却也受制于本土隐患,无力东出争衡天下。关东诸国疲弊动荡、自顾不暇,西陲大秦独稳江山、蒸蒸日上,天下大势已然彻底倾斜。
章台宫内,慕容松与义弟嬴武俯瞰中原舆图,阅遍列国密报,神色从容淡然。
“三晋新立,根基虚空;田和代齐,朝局初定人心未稳;周室名存实亡,再无半分威严。”嬴武指尖划过纷乱列国,眼底锋芒暗藏,“此乃大秦千载难逢的一统先机。”
慕容松微微颔首,一身气度温润却藏山河城府:“旧序崩塌,新局未定,六国皆有破绽。只需我大秦后辈成才、文脉武脉永续,不出数年,便可横扫关东、定鼎天下。”
父辈稳坐帝都、运筹天下,学宫五位稚童潜心修学之余,年少意气峥嵘,一文一武两对翘楚,各镇一国,双双创下惊世壮举,震动整个关东列国。
东境魏国,新立未稳,魏侯初登大位,急于立威,麾下边城守将骄矜浅薄,屡次轻视大秦稚子、在边境寻衅轻慢。
年方十岁的大房嫡长子慕容景珩,尽得外祖上官靖宇儒道王道真传,心智城府远超老臣,早已看透魏国新朝根基虚空、边城守备松弛的致命短板。
他不禀尊长、不请朝命、不调一兵一卒,仅凭一纸亲笔书信,字字诛心、洞穿利弊,点明魏国四面环敌、无力抗秦的危局,直言需割让东境十座城池方可息事安边。
魏国君臣本就畏秦如虎,见书信谋略精深、算无遗策,只当是大秦朝堂布局施压,惊惧之下不敢有半分抵抗,即刻遣使臣奉上图籍户籍,将魏国边境十城尽数拱手让秦。
大房嫡长子文韬绝世,一纸文书,兵不血刃尽收魏十城,拓宽大秦东境千里疆域,天下初惊大秦少年文智。
南境楚国,地阔兵杂,年内刚历经储位之争,内政动荡、军心涣散,南边百越未平,北边与三晋地界纠葛不断,国境防线漏洞百出。楚将自持楚国地广势大,暗自轻蔑大秦新生代皆是娇养稚子,言语多有不敬,边境屡屡滋生小动作。
学宫之内,二房嫡次子慕容景曜天性桀骜、胆气凌天,承袭南宫将门杀伐眼界,再加之东宫世子嬴承基精通兵家谋略、熟稔边境形势,二人习武同师、朝夕为伴、默契无双。
见南楚轻狂自大、小觑大秦少年,两位少年武辈一时动了顽趣之心,决意联手戏楚、立威南疆。
二人未曾动用大秦正规军卒,亦未禀报朝堂长辈,凭借师门所学的山川地利、列国兵策,暗中梳理楚国边境虚实,联手修书传往楚都与边关。
书信之中,二人细数楚国年内内乱、边防空虚、两线受敌的诸多隐患,直言大秦将门后辈尽出、甲兵待阵,若楚国不知敬畏、屡生轻慢,大秦铁骑可一日压境、连破楚边数十关隘。
二人行文刚柔并济,武势凛然,字字皆是兵家要害,全然不似垂髫少年手笔。
楚国朝堂本就内忧缠身、无暇北顾,深知此刻绝不可与强秦开战,一旦启衅,南疆全线崩盘。权衡再三,楚君为避兵祸、安稳国祚,只能忍痛退让,主动遣使入咸阳臣服,将北境毗邻大秦的十座富庶边城尽数割让。
二房嫡次子与世子强强联手,少年武略,谈笑之间兵不血刃再取楚十城!
一日之内,大秦双喜临门!
文道嫡子定东境,收魏十城;武道双稚镇南疆,取楚十城。
二十座边城尽归大秦,东西双线拓土,疆域再扩千里!
消息传遍咸阳,举国沸腾,朝野上下无一人追责问责,唯有漫天宠溺与盛赞。
咸阳学宫内,大儒上官靖宇望着自家天资绝代的外重孙慕容景珩,抚须长笑,满眼欣慰纵容:“我外重孙文冠天下,十岁定魏疆,古来神童无出其右!”
南宫霆、南宫瑾两位将门宗师更是神采飞扬,看着自家悉心教导的慕容景曜与嬴承基,朗声赞许:“将门雏子,自有凌云杀伐气!不战屈人、智取疆土,比沙场血战更具上上兵道!我大秦武脉,后继无忧!”
章台宫廊下,长风浩荡,吹动君臣衣袍猎猎作响。
慕容松望着舆图上东西新增的二十座城池,看着自家两位嫡子一文一武、双双惊世,眼底满是温柔纵容的笑意。
上官婷眉眼含笑,为长子年少文治封神而骄傲;南宫婉心生慰藉,为次子胆气盖世、少年建功而欢喜。
太子嬴武看着亲子嬴承基与景曜联手立威南疆,更是开怀大笑,宠溺至极:“我大秦后辈,从文从武皆是天骄!景珩定魏,景曜、承基平楚,年少戏言可定列国疆土!别说拓土二十城,纵使少年任性搅动天下格局,我大秦上下,亦全盘宠之、护之!”
宗室元老、世家老臣尽数颔首,满堂欢悦。
别家少年尚在懵懂嬉闹,大秦五名稚童已然文武分辉、镇慑诸侯。
文有景珩儒道定疆,武有景曜、承基兵道拓土,灵汐、灵玥涵养宗室风华,新生代尽数风华绝代。
烈王七年深秋,天下大势彻底定型:
三晋封侯分立,田和代齐受爵,周室彻底名存实亡,六国各自疲弊内乱、苟延残喘。
唯大秦盛世昌隆,文脉浩荡、武骨铮铮。
父辈坐镇山河,稚子惊世崛起,双稚分取魏楚二十城,少年意气压尽关东诸侯。
万般偏爱护稚子,少年砺志定山河。
大秦一统千秋宏图,正自咸阳学宫的三尺书案之上,自一众少年稚嫩却铿锵的肩头,铺展出一幅万古不朽的盛世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