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的沉寂尚未维系片刻,地底深处那缕若有似无的嗡鸣,骤然暴涨。
方才只是细碎隐晦的异动,此刻却化作滚滚沉雷,隔着千层岩层轰然翻涌而来,震得整座西王母古殿都微微发颤。空气里安稳许久的阵法气息彻底紊乱,原本规整流淌的上古符文骤然明暗不定,斑驳流光疯狂震颤,透着一股濒临失控的暴戾气息。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打破了殿内短暂的平和。
众人神色齐齐一凛,瞬间收尽所有心绪,摒弃方才的恩怨隔阂,尽数进入戒备状态。
吴邪下意识抬手,将身侧悬浮的龙葵灵体稳稳护在身后,指尖下意识抵住胸口的陨玉碎片。下一瞬,掌心骤然传来滚烫灼意,细碎的裂纹声响丝丝作响,原本温顺温养魂体的碎片,此刻躁动不安,剧烈震颤不止。
“不好,陨玉出问题了!”
吴邪低声警示,语气陡然凝重。
话音未落,整座地宫猛地剧烈一晃。
剧烈的震动自地底核心炸开,坚硬的青石穹顶簌簌剥落碎石,细碎的石屑混着尘封千年的尘土轰然坠落,砸在地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殿内立着的古老石柱微微倾斜,石壁纹路崩开细密裂痕,纵横蔓延,满目岌岌可危。
张起灵身形微动,瞬间移步至队伍前方,黑金古刀横握掌心,冷冽刀光破开纷乱尘雾。他眸光沉定,快速扫过四周紊乱的阵法纹路,瞬间判断出危机根源——并非普通地宫坍塌,而是深处陨玉核心爆发异动,牵动整座古殿护阵彻底失序。
阵法一乱,暗藏的凶险便再无束缚。
解雨臣身姿轻旋,稳稳避开头顶坠落的巨石,黑衣翻飞间从容不迫落至空地,抬眸望向古殿最深处的幽暗回廊,声音清冷沉稳:“是地底陨玉核心震荡,牵动了整座地宫的阵眼枢纽,所有禁制全都乱了。”
一路走来,整座西王母地宫的阵法脉络皆依托深处陨玉而生,陨玉为阵心,符文为阵络,阵心躁动,万千阵络自然尽数紊乱失效。
黑瞎子脸上最后一丝戏谑笑意彻底褪去,墨镜稳稳贴合眉眼,身形看似松散,却牢牢守住队伍侧翼,目光穿透沉沉雾色,紧盯四周暗处,防备阵法失控后潜藏的机关与异兽:“这下麻烦了,刚摆平人心风波,古墓又开始闹脾气,真是半点活路不给。”
胖子攥紧手中工兵铲,抬手挥开扑面而来的尘土,抬头望着不断掉落碎石的穹顶,沉声喝道:“这震动越来越凶!再这么晃下去,整座大殿都得塌!”
混乱动荡之间,最受波及的便是龙葵。
她本就是依托灵体存续的千年魂体,与陨玉气息天生同源羁绊。此刻深处陨玉核心狂暴躁动,无形的牵引之力穿透岩层阵法,直直锁定了她的魂体。
红蓝交织的灵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周身温润的灵光忽明忽暗,频繁闪烁。蓝葵身形不稳,虚空立身摇晃不止,魂体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不适感,像是有无数无形丝线拉扯着她的灵核,欲将她生生拽入地底幽暗深处。
“小葵!”吴邪见状心头一紧,伸手想要稳住飘摇的灵体。
可陨玉核心的牵引之力太过霸道,远超此前任何一次异动。温热的陨玉碎片紧贴心口,不停发烫震颤,既是滋养她的媒介,此刻也成了牵引她的枷锁,将地底狂暴的气息源源不断渡入她的魂体。
龙葵轻蹙眉头,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陨玉核心……在召唤我。”
同源相吸,亘古不变。
她生于上古,伴剑长眠千年,魂体底蕴与西王母陨玉本就同属上古灵息,寻常之时陨玉可温养她的魂体,可一旦核心暴走、气息暴戾,这份羁绊便成了无解的桎梏。
一旁静立的张海客,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龙葵身上。
见她灵体飘摇欲坠、面色发白、魂息紊乱,方才心底滋生的在意与愧疚瞬间尽数翻涌,压过所有冷静克制。他全然顾不上周遭剧烈的地动,视线里只剩那抹随时可能溃散的蓝光。
他太清楚陨玉异动的凶险,也太清楚魂体灵息紊乱的致命隐患。
若是寻常皮肉伤势尚可医治,可魂体被陨玉核心强行牵引拉扯,一旦灵核溃散,便是万劫不复。
张海客五指微收,张家秘术的淡白微光悄然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再度出手稳住她飘摇的魂体。冷峻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心底执念愈发清晰——无论前路何等凶险,他绝不能让她出事。
殿内震动仍在持续加剧,地面石板不断翘起、崩裂,原本规整的阵法符文彻底熄灭大半,剩余的流光疯狂窜动,时不时炸开细碎的阵力冲击波。无数被阵法压制在地底深处的毒虫浊气,顺着开裂的石缝翻涌而出,腥臭湿热的气息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阵法紊乱,禁制失效,地宫彻底沦为危局。
瓶邪并肩而立,一守前、一控局,稳稳抵住动荡的冲击;花黑左右策应,警惕暗处突袭的危机;胖子固守后路,清理坠落碎石与窜出的毒虫;张海客心神紧绷,目光寸步不离龙葵,随时准备舍身相护。
短暂休整的平静彻底破碎,新一轮的致命危机,汹涌降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陨玉震荡绝非偶然。
它精准锁定龙葵魂体,强势牵引,步步紧逼,分明是陨玉核心刻意而动。
幽暗深邃的古殿尽头,沉沉黑雾翻涌不休,陨玉核心的躁动越来越烈,那股霸道强横的吸力愈发狂暴,死死拉扯着那抹红蓝交织的温柔灵体。
真正的终极险境,才刚刚拉开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