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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吴邪的千年义妹

解雨臣一番温润公允的调和,堪堪压住了殿内剑拔弩张的对峙僵局。

紧绷凝滞的空气缓缓松动,吴邪护住龙葵的身形未曾挪动半分,眼底冷意依旧残存,却已然默认了暂且搁置恩怨、共渡危局的权宜之计。张海客白衣静立,垂眸颔首,坦然承接下所有过错与亏欠,再不发一言辩驳。

场上气氛虽不再针锋相对,却依旧沉闷压抑,余韵寒凉不散。

龙葵红蓝交织的灵体悬浮半空,红葵敛去灼灼魂焰,只剩一身疏离冷寂;蓝葵深藏魂核,沉寂落寞,千年执念破碎的空洞荒芜,沉沉笼罩着整道单薄灵身。殿内无人言语,只剩无声的僵持与沉甸甸的唏嘘,压得人心头发闷。

就在这片沉郁凝滞的氛围里,一道散漫慵懒的笑声骤然响起,轻轻破开满殿寒凉。

“哎哟,行了行了,都绷着脸干什么?”

黑瞎子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挂着一贯玩世不恭的痞笑,步履松散地从旁侧走出。一身黑衣随性洒脱,哪怕身处危机四伏的上古地宫、刚经历一场人心对峙的风波,依旧不见半分紧绷凝重,浑身上下皆是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世人皆知黑瞎子素来如此,惯以嬉笑掩心事,以戏谑藏锋芒。旁人越是紧绷僵持、纠结对错恩怨,他越是爱插科打诨、四两拨千斤,看似玩世不恭、肆意胡闹,实则心思通透、看得最清、拎得最稳大局。

他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脸上挂着永不落幕的笑意,从不用严肃姿态讲道理,却总能用最轻松的话语,化解最难调和的僵局。

黑瞎子扫过全场僵持的众人,目光掠过神色冷硬护短的吴邪、静默无言的张海客、神色温润公允的解雨臣,最后落在半空黯淡落寞的龙葵灵体上,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语气吊儿郎当,带着恰到好处的打趣,不偏不倚、不揭伤疤、不护过错,只轻轻拨开凝滞的氛围:“咱们这群人,好歹也是闯遍各大秘境、趟过无数生死局的老手,怎么今天扎堆跟小孩子置气?”

“恩怨对错,咱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委屈、谁过错、谁亏欠,没人糊涂。”

一句话坦然摆明所有事,不洗白张海客的欺瞒过错,也不淡化龙葵所受的委屈辜负,坦荡接纳所有是非,却不任由情绪裹挟众人。

胖子闻言率先松了紧绷的脸色,挠了挠头,闷声叹了口气,心底攒着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确实,对错众人皆知,没必要在地宫绝境里死揪着恩怨内耗。

黑瞎子依旧笑着,语气散漫却字字通透,缓缓接着说道:“小花说得没错,这西王母古殿是吃人的地方,不是咱们讲道理算旧账的戏台子。”

“蛊巢刚过,幻境方破,石人血战未消,深处陨玉还在蠢蠢欲动、紊乱阵法。遍地机关暗藏,四面危机潜伏,随便一处疏漏,就是全员折损的死局。”

他抬眼望向古殿幽深晦暗的尽头,漫不经心的语调里,藏着不容置疑的清醒笃定:“私怨再重,重不过性命;心头再气,也得先活着出去。”

“真要在这儿闹得人心涣散、各自僵持,不用等古墓机关出手,咱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纯属得不偿失。”

这番话没有半分大道理的说教,依旧是他惯有的戏谑口吻,却句句戳中要害,通透直白,让人无从反驳。

随即,他侧头看向神色沉郁的张海客,笑意带着几分分寸适宜的敲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海客老板,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地道。”

“探墓铺路、伪装自保,都是江湖常态,没人会揪着不放。可借着人家千年执念演戏,消耗真心换便利,这事换谁都过不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直白点破过错,不偏袒、不姑息,让张海客彻底认清自身问题,也给满心委屈的龙葵、满心护短的吴邪一个公道交代。

张海客抬眸,眼底愧色更深,微微颔首,声音低哑沉稳:“我知晓,是我之过。”

见他坦然认下所有过错,黑瞎子笑意稍缓,又转头看向依旧神色冰冷的吴邪,语气愈发温和松弛:“天真,我知道你心疼妹子、护短得很,换做是我,我比你还炸毛。”

“龙葵姑娘千年孤苦、赤诚纯粹,从未负人,平白受了这场算计辜负,委屈是真,难过是真,心寒也是真。”

他精准共情所有人的情绪,不强行劝吴邪释怀,不逼迫龙葵原谅,只是缓缓缓和紧绷的对立:“但咱话归实处,眼下前路凶险莫测,少一个人,就少一份战力;人心散一分,生路就窄一分。”

“恩怨暂且压一压,等咱们顺顺利利踏出这座地宫、脱离陨玉险境,到时候你要算账、要追责、要划清界限,全都随你们,我们所有人都不插手、不调和。”

“现在,先活命,先探路。”

温柔通透,分寸十足,既守住了吴邪的护短底线,也顾全了全队的生死大局,完美承接了解雨臣的调和,彻底扫去场上最后一丝剑拔弩张。

吴邪沉默须臾,眼底冷冽的锋芒彻底收敛。

他依旧无法释怀、绝不原谅,却分得清轻重、辨得明局势。在地宫绝境之中,情绪永远要为生路让步。

一旁静立的张起灵,淡淡垂眸,周身冷冽气场悄然散去,默认了这番说辞。

悬在半空的红葵,猩红眼眸里的戾气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清冷疏离。她依旧怨、依旧不忿,却也知晓此刻处境凶险,无谓的对峙毫无意义。凌厉的魂焰尽数敛入灵体,乖乖护住内里沉寂温柔的蓝葵,不再发难。

蓝葵始终安静无言,单薄的灵体轻轻浮动,黯淡的蓝光微微起伏,没有怒意,没有怨怼,只剩一片心如止水的空茫落寞。千年执念碎尽之后,外界的争执、调和、原谅与追责,于她而言,都已是无关紧要的外物。

见众人情绪尽数平复,僵局彻底瓦解,黑瞎子抬手拍了拍手,笑得散漫自在,彻底冲淡满殿沉郁:“这不就结了?”

“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最该懂的就是同舟共济。先攒着力气闯过眼前的鬼门关,其余的恩恩怨怨,留到活着出去之后慢慢清算。”

他脚步一挪,随性站回队伍侧翼,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墨镜后的目光却悄然扫过古殿四周暗处,时刻警惕着潜藏的异动,嬉笑脸孔之下,始终藏着最稳妥的守护与戒备。

胖子当即接话,挥了挥手里的工兵铲,大大咧咧打圆场:“没错没错!瞎子说得对!先干活先探路!跟粽子机关置气不值当,等出去了该算账算账,绝不姑息!”

解雨臣微微颔首,温润眉眼间漾开一丝浅淡笑意,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

一场险些撕裂全队的人心风波,在小花的周全制衡与黑瞎子的松弛调和之下,彻底尘埃落定。

古殿风声渐缓,尘埃落定,凝滞的氛围彻底回暖。

众人各自收敛心绪,压下心底的委屈、愧疚、戒备与隔阂,默默整顿状态。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风波从未真正落幕。

搁置的是对峙,从未消散的是亏欠、落寞与悄然滋生的复杂情愫。

客葵之间被算计碾碎的千年执念,瓶邪坚定不移的护短底线,全队人心暗藏的微妙隔阂,都深深埋在这片古殿尘埃之下,只待一场危局过后,再度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