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天空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春雨。原本计划在操场上举行的开学典礼,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被迫临时转入了学校的小礼堂。
虽然场地变了,但流程依旧紧凑。在正式典礼开始前,老师安排了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环节:每一位同学都要依次走到礼堂前方的展板前,亲手贴上一张写有自己新学期期待与愿望的便利贴。
因为合唱队还要准备接下来的集体节目,孟芩带着同学们早早地来到了小礼堂,坐在了靠后的位置。巧的是,孔筀和女搭档作为主持人,后场休息的座位也刚好安排在他们附近。
趁着前面的人还在忙碌地贴着心愿,孟芩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孔筀。想起寒假时曾答应送他一些吧唧,她便从口袋中轻轻摸出了两枚,递到了他的手中。孔筀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两个小小物件虽不起眼,却承载着两人之间温馨的回忆与承诺。

“喏,你的吧唧。”她语气随意,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孔筀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个精致的吧唧,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剩下的还有几个,”孟芩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我兜里装不下了,过两天再给你。”

孔筀小心翼翼地把吧唧收好,抬起头看她,清朗的嗓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好,我等着。”
两人正说着话,孟芩忽然想起昨天篮球架下那盒不翼而飞的糖果,便随口问道:“对了,昨天你们结束那会儿,篮球架下那盒糖被谁吃了呀?”
孔筀的眼神瞬间闪躲了一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孟芩看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也没多追问,这个话题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带过去了。
随后,孟芩的目光落在了孔筀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蓝色主持稿夹子板上。她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尾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学弟,帮个忙呗。你等会儿上台主持的时候,帮我用录音笔录一下音呗?我想把今天开学典礼的美好场景都记录下来。”
孔筀一听,立刻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蓝色夹子板抱得更紧了,仿佛一只守护着食物的小猫,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我手里还拿着夹子板呢。录音笔那么重,万一我一鞠躬,它‘啪嗒’一下从口袋里掉到台上怎么办?那我在台上不就社死了?”

“怎么会掉!你小心点不就行了?”孟芩故意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那也不行,万一掉出来被校长看到了,我还怎么主持?”孔筀固执地反驳,清朗的嗓音里透着股执拗。
两人就这么在后场低声拌起了嘴,谁也不让谁,空气中弥漫着只有他们自己懂的鲜活与暧昧。
没过多久,典礼正式开始。
小礼堂的灯光亮起,孔筀和女搭档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地走上舞台。不得不说,换上正装、拿起麦克风的孔筀,褪去了操场上的几分稚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净又耀眼的少年光芒。
孟芩坐在台下,听着他清朗沉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到了中间颁发“阳光杯优秀教师”奖的环节,孔筀拿着话筒,字正腔圆地念出了颁奖词。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后场跟孟芩拌嘴消耗了太多脑力,还是上台太紧张,他嘴一瓢,把“阳光杯”清清楚楚地念成了:

“下面,有请‘阳光环’优秀教师上台领奖!”
小礼堂里很安静,底下的同学们都在认真听着,并没有人察觉到这个小口误。
唯独坐在后排的孟芩,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狡黠,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
台上的孔筀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嘴瓢了,但他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迅速改口,重新念了一遍正确的名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孟芩知道,这个平时清朗从容的小主持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小翻车”。
典礼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
刚一散场,孟芩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孔筀的身影。她快步跟上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
孔筀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那个英伦风的蓝色书包里,根本不敢看她。
孟芩凑到他耳边,故意拖长了调子,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笑眯眯地调侃道:

“哎呀呀,我们亲爱的小主持人,刚才说错词了哦。”

孔筀的耳根红了,他紧咬着牙关,声音低微地打断道:“学姐,不要再说了……”

“阳光环~”孟芩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清脆的笑声在小礼堂的走廊里回荡,“阳光环,阳光环~”
孔筀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过头瞪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羞恼,却又因为孟芩近在咫尺的笑颜,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罢了,学姐,你想说就尽管说吧,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2026年3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