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李易欢来洪武见朱慈心

朱慈心在昆明城外等了一个月，没有进城。她不知道姐姐在不在城里。她只知道姐姐会来——系统说她会来。她会穿越到这个时代，来见妹妹最后一面。朱慈心不想见她，她只是需要确定一件事——姐姐还活着。她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包上从这里能看见昆明的城门，能看见进出的人。她每天来，从早站到晚。她没有等到她。

第三十一天，她决定不等了。她转身要走，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穿着淡青色的旗袍，头发梳成旗头，踩着花盆底。李易欢。朱慈心站住了。她没有走过去，李易欢也没有走过来。两个人隔着一片荒草地，远远地望着对方。风吹过来，枯草沙沙作响。

李易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风把她的声音送了过来。“慈心，你还恨我吗？”

朱慈心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了。她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她怕回头了就走不了了。她还有大明要救，还有十六个皇帝要见，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她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身后传来李易欢的声音，嘶哑的，破碎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慈心——！”

她没有回头。风把她的话吹散了。她走进暮色里，没有回头。李易欢站在荒草地上看着她走远，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很久。风吹过来，枯草沙沙作响。没有人听见。

朱慈心回到应天府的那天，朱慈烺站在门口等她。

“慈心，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还恨我吗？’”

“你怎么回答？”

朱慈心沉默了很久。“我没有回答。我走了。”她低下头，“大哥，我是不是太狠了？”

朱慈烺看着她。“你不是狠。你是怕。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原谅她，怕自己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朱慈心的眼泪掉了下来。“大哥，我忘不了。我忘不了她穿着旗袍走进来的样子，忘不了她说‘你真的不跟我走’，忘不了她跪在地上哭的样子。我忘不了，我也不想原谅。我只是——想她。”

朱慈烺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想她就想她。不原谅就不原谅。不用逼自己。”她的脸埋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朱元璋在偏殿召见朱慈心。他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是一碗凉透了的羹汤。

“见到你姐姐了？”

“见到了。”

“她说什么？”

“她问臣女——‘你还恨我吗？’”

“你怎么回答？”

朱慈心沉默了很久。“臣女没有回答。”

朱元璋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回答？”

朱慈心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臣女不知道。臣女恨了她那么多年，恨到穿越时空，恨到救大明，恨到种树。臣妾不知道还恨不恨她。臣女只知道——臣妾想她。”

朱元璋没有说话。他端起那碗凉汤，一饮而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想她就想她。不用逼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拍她的肩。他的手很重，拍得她肩膀生疼，她没有躲。

“朕批折子了。你回去。”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低着头，不再看她。朱慈心行了礼，退了出去。殿外阳光很亮，她伸出手挡住阳光。她忽然想起姐姐——她也喜欢这样，伸手挡住阳光，眯着眼睛看天。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