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雨村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分别。

李泽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多年，如今终于稳定下来，决定接李泽去他们所在的城市读初中。

李泽心里既纠结又难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张齐渊开口。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李泽整日郁郁寡欢。

以往那个开朗爱笑的少年，如今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张齐渊察觉到了李泽的异样，好几次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于，李泽实在憋不住了，他来到张起灵和黑瞎子家。

张起灵正在院子里擦拭着他那把古朴的黑金古刀，黑瞎子则躺在摇椅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张叔叔，黑叔叔。”

黑瞎子睁开一只眼，坐起身来：“哟，泽泽，这是咋啦？一副霜打的茄子样儿。”

李泽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说道：“我爸妈回来了，他们……他们要带我去他们打工的城市读初中，一个星期后就走，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渊渊说，怕他伤心。”

张起灵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看李泽，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宝确实很依赖你，他知道了肯定不好受。”

黑瞎子挠挠头：“咱小宝那脾气，知道这事儿估计得闹翻天但这事儿也不能瞒着他，纸包不住火啊。”

李泽：“所以我才来找你们，想问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渊渊不那么难过。”

张起灵放下黑金古刀：“小宝虽然脾气大，容易情绪波动，但他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黑瞎子：“要不咱循序渐进？这一个星期，先多带小宝出去玩玩，让他开开心心的，然后再慢慢透露这事儿。”

李泽：“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可具体怎么做呢？”

张起灵：“每天安排一些有趣的活动，比如去溪边抓鱼、去山上摘野果，让小宝尽情享受这段时光，在玩的过程中，找合适的时机提一下你可能要离开的事，别太直接，一点点引导他。”

黑瞎子：“对，而且咱也得告诉他，就算你走了，你们还是好朋友，还能经常联系，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视频电话什么的都很方便。”

李泽：“可我还是怕渊渊接受不了，他那么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

黑瞎子：“泽泽，你别太担心，你和小宝的感情深，这一个星期，我们多陪陪他，多跟他说些美好的事儿，他会慢慢理解的。”

张起灵：“你要相信小宝，他会明白这是为了你好，你去城市里读书，能有更好的教育，以后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李泽：“嗯，我听你们的，这一个星期，我会多陪渊渊，尽量让他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李泽按照计划，每天都带着张齐渊去各种好玩的地方。

他们在溪边嬉闹，张齐渊拿着小网兜努力抓鱼，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他们的衣服，两人却笑得格外开心。

“泽泽哥哥，你看，我抓到一条小鱼啦！”张齐渊兴奋地举起手中的网兜。

李泽看着张齐渊纯真的笑脸，心中一阵刺痛，但还是强颜欢笑道：“渊渊真棒！这条鱼肯定是被你的魅力吸引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张齐渊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停地说着今天抓鱼的趣事。

看着张齐渊开心的样子，李泽觉得是时候稍微透露一点了。

他放下碗筷，犹豫地说：“渊渊，我……我可能过段时间要去一个地方。”

张齐渊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李泽：“泽泽哥哥，你要去哪儿？去多久呀？”

李泽看着张齐渊那纯真又满是疑惑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再隐瞒，咬了咬牙，缓缓说道：“渊渊，我爸妈要带我去他们打工的城市读初中，一个星期后就走。”

张齐渊听到这话，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慌乱，声音微微颤抖地问：“泽泽哥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李泽眼眶泛红，轻轻握住张齐渊的手：“渊渊，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这是我爸妈的决定。”

张齐渊的嘴唇颤抖着，瞬间就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走？我们一直在这里不好吗？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玩，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猛地抽回手，起身就往房间跑去。

“渊渊！”

李泽急忙起身去追，可张齐渊动作更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李泽隔绝在外。

李泽焦急地拍打着门：“渊渊，你听我说，你开门啊！”

然而房间里只有张齐渊压抑的哭声，没有任何回应。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赶了过来，李泽满脸自责与无助地看着他们：“我是不是不该这么直接说，渊渊他……”

黑瞎子叹了口气：“这不怪你，该说迟早要说，只是小宝一时间接受不了，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冷静。”

张起灵：“先别打扰他，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再说。”

李泽无奈地回到家，立刻掏出手机给张齐渊发消息：“渊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这么难过的，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们好好聊聊。”

可是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张齐渊一直萎靡不振。

张起灵和黑瞎子尝试和他说话，可每次说不了几句，张齐渊就又把自己关回房间。

黑瞎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敲了敲张齐渊的房门：“小宝，起床吃点东西吧，这可是你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缓缓打开，张齐渊双眼红肿，头发凌乱，接过粥又默默回到床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句话也不说。

黑瞎子坐在床边轻声说：“小宝，泽泽走了虽然会很舍不得，但是你们还是可以联系呀，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视频电话随时都能看到对方呢，而且泽泽去城市里读书，也是为了有更好的未来，你应该为他高兴呀。”

张齐渊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大爸，我知道这些道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难过，泽泽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走了我就又要孤单一个人了。”

黑瞎子将张齐渊轻轻搂入怀中，抚摸着他的头说：“傻孩子，你还有小爸和大爸呀，还有那么多干爹干妈，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而且说不定以后你也有机会去城市里找泽泽玩呢。”

张齐渊靠在黑瞎子怀里，小声抽泣着：“真的吗？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张起灵这时也走进房间，坐在床的另一边：“小宝，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离别，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你要学会面对，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分别，但你要相信，真正的情谊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

张齐渊听着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话，他知道大家都是为他好，可心中的那份不舍依旧难以消散。

这几天，李泽也每天都给张齐渊发消息，说着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承诺到了那边一定会经常和张齐渊联系，还会给他寄当地的特产。

在李泽即将离开的前一天，张齐渊回复了他的消息：“泽泽哥哥，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知道你走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我应该支持你，只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在李泽离开的那天，张齐渊在张起灵和黑瞎子的陪伴下，来到村口。

李泽和他的父母已经等在那里，身旁放着几个大大的行李箱。

李泽看到张齐渊，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浓浓的不舍取代。

张齐渊慢慢地走到李泽面前，两人对视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还是李泽先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拉住张齐渊的手：“渊渊，我要走了。”

张齐渊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用力地点点头：“嗯，泽泽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泽眼眶泛红：“你也是，渊渊，我答应你，假期一定会回来看你，我们随时都能联系。”

李泽的父母催促道：“泽泽，该上车了，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李泽松开张齐渊的手，将一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这是给你的礼物，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张齐渊紧紧握着那个小盒子，看着李泽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张齐渊不由自主地跟着车跑了几步，大声喊道：“泽泽哥哥，你别忘了我！”

李泽从车窗探出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他也大声回应：“不会的，渊渊，我永远都不会忘！”

看着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中，张齐渊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扑进黑瞎子的怀里。

黑瞎子心疼地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宝乖，别哭啦，泽泽不是说了假期会回来看你嘛，而且你们还能视频聊天呀。”

张齐渊哭着说：“大爸，我就是忍不住，我好想泽泽哥哥……”

张齐渊靠在黑瞎子怀里，抽噎着说：“我知道，可是还是好难过。”

黑瞎子故意装作吃醋的样子，嘟着嘴说：“哎呀，小宝，你这么舍不得泽泽，大爸可要吃醋啦～大爸每天这么疼你，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泽泽呀？”

张齐渊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黑瞎子：“大爸，你别闹了，你和小爸，还有干爹干妈们，在我心里也都很重要，但是泽泽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不一样的。”

黑瞎子笑着捏了捏张齐渊的鼻子：“好好好，大爸知道啦，逗你开心呢～以后你肯定还会遇到很多新朋友，但泽泽在你心里有重要位置，大爸也理解。”

张起灵：“小宝，你要积极去认识新的朋友，说不定会有像泽泽一样好的伙伴。”

张齐渊吸了吸鼻子：“嗯，我会的，可是我还是希望泽泽哥哥能一直在我身边。”

黑瞎子：“这也不现实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但你们的友谊不会变的，对了，小宝，泽泽给你的是什么礼物呀？”

张齐渊这才想起手里的小盒子，他慢慢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手工木雕，雕的是他们俩一起在溪边玩耍的场景。

张齐渊看着木雕，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个木雕好漂亮。”

黑瞎子看着木雕：“哇，泽泽这手艺不错呀，看来没少花心思，以后看到这个木雕，就像泽泽在你身边一样。”

张起灵：“好好珍惜这份礼物，它代表着你们的友谊，小宝，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开开心心的，别老是沉浸在难过里。”

张齐渊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我知道了，小爸，我会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的。”

没有李泽的生活似乎渐渐回到了某种正轨。

张齐渊慢慢习惯了身边没有那个熟悉身影的陪伴。

黑瞎子正在做早饭，看到张齐渊进来：“小宝，今天起得挺早啊。”

张齐渊微微点头，轻声说：“大爸，早上好。”

声音里少了曾经的活泼劲儿。

黑瞎子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小宝，别老是这么闷闷不乐的，多笑笑～泽泽虽然不在，但你还有我们呢。”

“我知道，大爸，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前都是泽泽哥哥陪我吃饭。”

“习惯是可以慢慢改的嘛～以后大爸陪你吃，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吃完早饭，张齐渊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

以前，李泽总会在门口等着，然后两人手牵手一起走去学校，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现在，他只能独自迈出家门。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在教室里嬉笑打闹。

张齐渊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同桌凑过来，好奇地问：“张齐渊，你怎么不去玩呀？”

张齐渊回过神，摇摇头说：“不想去，你们玩吧。”

同桌有些疑惑，但还是跑开和其他同学玩去了。

放学了，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来接，张齐渊望着校门口，以前李泽总会准时出现在那里，笑着朝他招手。他深吸一口气，自己背着书包往家走。

回到家，张齐渊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跑出去玩，而是径直走向喜来眠帮忙。

吴邪：“小宝来啦，今天作业多不多？”

张齐渊放下书包：“不多，我先帮您干活。”

熟练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吴邪看着张齐渊，不禁感叹：“小宝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以前你还总是和泽泽在这儿跑来跑去，现在都能分担不少活儿了。”

张齐渊一边扫地一边说：“嗯，我现在能做很多事了，就是……再也没有人陪我在这儿玩闹了。”

“离别虽然让人难过，但也会让人成长，泽泽不在，你也可以把对他的想念变成自己前进的动力呀。”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他，想以前我们一起打伞在雨中跑，一起出去疯玩的日子。”

“那些美好的回忆会一直留在你心里而且泽泽不是说假期会回来看你嘛，到时候你们又能一起玩啦。”

张齐渊躺在床上，翻看着和李泽的聊天记录。

李泽在那边分享着新学校的趣事，还说很想念张齐渊。

“泽泽哥哥，我也很想你，这里一切都好，我现在能帮大爸小爸他们做很多事了，就是身边少了你，感觉少了点什么。”

“渊渊，我也是，我每天都盼着假期快点到，就能回去看你了，你要好好的，多交些新朋友。”

张齐渊看着手机屏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喃喃自语：“泽泽哥哥，你放心，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