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甜,阳光穿透云层,给双仙阁的琉璃瓦镀上了层金边。林舟正将两界的族谱仔细收进樟木箱,突然听见拱门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是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古代孩子,正踮脚往现代这边望,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桑皮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镰刀和铁锨的模样。
“想再借些工具吗?”林舟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钥匙,“库房里还有新的铁锨,就是得等你们学会怎么保养——用完要擦干净,别让它生锈。”
孩子们眼睛一亮,领头的男孩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几颗圆润的野栗子,外壳还沾着湿泥。“俺们后山摘的,甜得很。”他把栗子往林舟手里塞,“俺爹说,借东西要给谢礼,这是规矩。”
正说着,赵砚秋扛着修好的古代木犁从工坊出来,犁头被现代工具打磨得锃亮,木柄缠着新换的麻绳。“这玩意儿可比铁锨难修,”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笑着拍了拍古代铁匠的肩膀,“下次再裂,直接找我,别用桐油糊了,用现代的胶水,粘得比原来还结实。”
古代铁匠黝黑的脸上露出憨笑,往赵砚秋手里塞了个陶瓮,“刚酿的米酒,给你掺着现代的酒喝,尝尝两界混在一起的味。”陶瓮撞在赵砚秋怀里,发出醇厚的声响,像在应和他的话。
苏婉带着几个女眷蹲在菜畦边,正把现代的蔬菜种子和古代的谷种混在一起撒进土里。“这样长出来的菜,既有现代的脆,又有古代的香。”她拿起古代的木瓢舀水,现代的塑料水管顺着她的动作往畦里淌,水珠落在种子上,溅起的泥点沾在她的布裙上,像缀了串碎钻。
丫头举着现代的塑料喷壶,给古代的药草浇水,壶身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引得古代孩子围着看。“这个嘴儿能调大小,”她得意地拧了拧喷嘴,水流立刻从细雾变成水柱,“你们看,想浇哪就浇哪,比木桶方便多啦。”
男孩则蹲在工坊门口,看古代木匠用现代的卷尺量木料。卷尺“唰”地拉出,红色的刻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木匠啧啧称奇,用粗糙的手指摸着尺面:“这玩意儿比竹尺准多了,连纹路里的毫米都能量出来。”男孩趁机把卷尺往他手里塞:“送你了,下次做家具,保准严丝合缝。”
拱门处的石墩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个木盒,里面堆满了两界交换的物件——古代的草药、现代的创可贴,古代的粗布、现代的针线,甚至还有孩子画的画,一边是古代的亭台,一边是现代的高楼,中间用彩虹连在一起。
林舟望着这一幕,突然发现樟木箱里的族谱好像变重了些。他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已经添了几行新字:“三月初七,赵砚秋修木犁,得米酒一瓮;三月初七,苏婉混播菜种,收野栗子一把……”墨迹还没干透,却像生了根似的,往纸页深处钻。
远处,古代的孩子们正跟着现代的孩子学骑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惊飞了檐下的燕子。燕子掠过拱门,翅膀上沾着的现代柏油马路的尘土,和古代青石板的青苔,竟融成了好看的灰绿色。
林舟合上册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封面上,“两界合谱”四个字泛着暖光。他知道,这册子以后会越来越厚,就像两界的日子,会在这些细碎的交换里,慢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的牵挂和日子,都网在里面,再也分不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