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冬至前夜，双仙阁的屋檐挂起了冰棱，像串透明的玉簪。林舟刚把现代的速冻饺子倒进竹筐，就见拱门那边飘来片雪花，落在筐沿上，竟慢慢化成了张桑皮纸——是古代的苏婉写的：“面已和好，就等你们的白菜馅，古代的荠菜剁好了，香得能招蝴蝶。”

“来了来了！”赵砚秋扛着袋现代面粉，呼哧呼哧往拱门跑，面粉袋上还沾着片新鲜的白菜叶，“让古代尝尝高筋面粉的厉害，擀出来的皮能当风筝放！”

苏婉带着孩子们在院里堆雪人，雪人脑袋用的是现代的篮球，身子裹着古代的麻布，脖子上系着两界合织的红围巾。“给雪人也备双筷子，”丫头往雪人手里塞了根现代的不锈钢筷和根古代的竹筷，“等会儿吃饺子，得让它也沾沾喜气。”

穿过拱门时，古代的厨房已经飘出了面香。古代的赵大叔正用现代的擀面杖擀皮，竹制的面板上撒着现代的玉米淀粉，擀出的面皮又薄又圆，引得古代的孩子们直拍手。“这玩意儿比咱的枣木棒好用！”他举着擀面杖转了个圈，面粉飞起来，落在古代的苏婉刚剁好的荠菜馅上，绿白相间，像撒了把星星。

“白菜馅来咯！”现代的孩子们喊着涌进来，把剁得细碎的白菜馅倒进陶盆。古代的孩子们立刻端来荠菜馅，两种馅料在盆里慢慢拌匀，白菜的清甜混着荠菜的野香，漫得满厨房都是。

包饺子时最是热闹。现代的孩子教古代的用挤捏法，捏出的饺子像小元宝；古代的孩子教现代的用褶边法，捏出的饺子花边层层叠叠。赵砚秋包到兴头上，用现代的胡萝卜汁面团捏了只兔子饺，古代的赵大叔立刻用荠菜馅捏了只刺猬饺，放在一起，引得众人笑个不停。

“下锅喽！”古代的大锅烧着现代的燃气灶，蓝火苗舔着锅底，水沸后，两界的饺子一起下锅，白胖的饺子在水里翻涌，像群游来游去的小银鱼。林舟往锅里撒了把现代的食盐，“这样煮不破皮，”他笑着说，古代的苏婉立刻往锅里扔了棵古代的葱段，“我们这招更绝，去腥提鲜！”

饺子捞上来，盛在两界的碗里——现代的白瓷碗和古代的粗陶碗摆在一起，里面的饺子却分不清谁是谁包的。咬一口，有的是纯粹的白菜馅，有的是地道的荠菜香，最妙的是那些混在一起的，两种鲜味在舌尖打转，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敬冬至！”两界的人举着碗碰在一起，现代的果汁和古代的米酒混在碗里，甜丝丝的。赵砚秋指着窗外的雪人喊：“也敬它！”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雪人脖子上的红围巾在风里飘，手里的两双筷子像在给他们鼓掌。

吃到一半，古代的孩子们突然拉着现代的往院里跑，指着天空喊：“看！”只见两界的雪花竟在空中汇到一起，现代的雪片大而软，古代的雪粒细而密，落在地上，融成一汪水，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舟望着那汪融雪，突然觉得，所谓两界，所谓古今，或许本就像这饺子馅、这雪花，看着是两样，混在一起，才更有滋味。就像此刻，现代的孩子正跟着古代的学唱冬至歌谣，古代的孩子正缠着现代的教玩智能手机，灶上的锅里，新下的饺子还在咕嘟咕嘟地唱，把两界的热气都熬成了一锅暖。

夜渐深时，拱门两边的灯笼都亮了，现代的LED灯和古代的油灯交相辉映，把雪照得发红。众人约定，等到立春，要在两界的田埂上一起播种，现代的种子混着古代的谷种，看来年长出什么样的苗——想来，那苗儿定会带着两界的劲，往天上蹿得老高老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