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的清晨,双仙阁的门槛被冻得发僵,却挡不住一股熟悉的甜香——是古代青云观的方向飘来的,混着雪粒子,像把三百年前的年味揉碎了撒过来。
林舟正往粥锅里撒芝麻,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比上次王教授的驴蹄子响得急。推门一看,雪地里停着辆半旧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张被冻得通红的脸——是苏念,怀里抱着个盖着棉絮的竹篮,篮里的热气把棉絮都熏得发潮。
“我娘让给你们送‘年礼’。”苏念搓着手哈气,竹篮打开的瞬间,甜香更浓了:里面是十多个蜜饯柿子,裹着层晶莹的糖霜,“古代的柿子熟得晚,我娘说就着你们的腊八粥吃,正好‘甜过三冬’。”
赵砚秋凑过来捏了个,糖霜沾在胡子上,像挂了层雪:“比超市买的蜜饯有劲儿!”他突然一拍大腿,往厨房跑,“我得把去年埋的酸浆挖出来,让你们尝尝现代的‘酸过三秋’!”
苏婉正教孩子们剪窗花,见苏念进来,笑着往她手里塞了把红纸:“试试?我们剪‘两界和鸣’,你剪古代的‘青云献瑞’,凑在一起才叫过年。”孩子们立刻围过去,丫头举着自己剪的柿子苗,说要让古代的苏念姐姐看看“现代的手艺”。
林舟把蜜饯柿子倒进瓷盘,突然发现每个柿子蒂上都系着根细红绳,绳头拴着张小纸条。有张写着“古代的赵大叔偷喝了三坛酒,被我娘罚抄《戒酒诗》”,惹得众人笑起来;还有张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灯笼,旁边标着“十五夜,观里挂三百盏灯,等你们来猜谜”。
“对了,”苏念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巴掌大的桑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灯笼的样式,“这是我爹画的‘文气灯’,说灯谜都藏在诗里,猜中了能换‘两界通’的符——以后不用等月圆,凭符也能过门。”
赵砚秋抱着坛子酸浆从柴房出来,闻言眼睛一亮:“那得让孩子们多背几首诗!”他往碗里倒了些酸浆,又挖了勺蜜饯柿子进去,“酸甜配,就像两界凑一起,少了谁都不热闹。”
孩子们立刻举着碗围过去,酸浆的清冽混着蜜饯的甜,在舌尖上打转。有个男孩突然指着碗底喊:“有字!”众人低头一看,酸浆沉淀的痕迹竟像个“年”字,惹得苏念直笑:“我娘说,好的年景,连酸浆都能说吉利话。”
苏婉把两界的窗花贴在窗上,现代的“两界和鸣”和古代的“青云献瑞”拼在一起,红纸映着雪光,竟在地上投出个灯笼的影子。“还差灯谜。”她找来毛笔,在红纸上写“‘关关雎鸠’打一鸟名”,孩子们立刻抢着答“雎鸠”,惹得苏念笑着摇头:“我爹的灯谜没这么简单,得把现代的词加进去才对。”
日头爬到头顶时,林舟突然指着拱门的方向:古代的青云观已经挂起了灯笼,青布衫的弟子们正往灯上贴纸条,古代的林舟站在观门挥手,手里举着个写着“年”字的灯笼,和双仙阁的雪光遥遥相对。
“他们在等咱们呢。”林舟把桑皮纸灯笼图折成小方块,塞进孩子们的兜里,“十五夜,咱们带着现代的灯谜去,让古代的人也见识见识‘手机’‘电脑’能编出什么谜。”
苏念离开时,马车里多了些现代的年礼:赵砚秋酿的啤酒、苏婉绣的“福”字、孩子们画的现代街景图,还有林舟抄的《新岁诗》,末尾添了句“两界同此暖,岁岁共婵娟”。
雪又开始下了,马车的轱辘声混着银铃声,在巷口渐渐远去。赵砚秋把酸浆坛重新埋进土里,说要“让它也尝尝年味儿”;苏婉把两界的窗花收进樟木箱,说要“熏上桂花香,明年更鲜亮”;林舟则把苏念送的蜜饯柿子摆在窗台上,和院里的柿子苗对望着,像在说“很快就见面了”。
暮色漫进火塘时,锅里的腊八粥咕嘟作响。林舟望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这年味比往年更浓——因为不再是一界的热闹,是两界的牵挂在锅里熬着,是三百年的情分在火上炖着,等正月十五的灯笼一亮,就能盛出来,和着灯谜、就着酒,慢慢品,细细尝,让每个日子都带着跨越时空的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