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府老井的砖缝里果然藏着酒。
是赵砚秋带着洛阳铲去捞的。这家伙凌晨三点就揣着工具溜出双仙阁,回来时裤脚全是泥,怀里却紧紧抱着个酒坛,坛口用红布扎着,上面还沾着青苔。
“三百年的陈酿!”他把酒坛往桌上一墩,震得茶杯都跳了跳,“魏老头够意思,真给咱留了坛好的!”
秦婉凑过去闻了闻,突然皱眉:“不对啊,这酒香里怎么混着药味?”
李家大小姐打开药箱翻出个小秤,小心翼翼地倒出点酒液称重:“里面掺了当归和枸杞,魏相是怕咱们喝伤了身子。”
我们面面相觑,突然都笑了。这老头,嘴上骂着“小兔崽子”,背地里却把解酒的药材往酒里兑,活像个操心的大家长。
当天夜里,我们特意把这坛“药膳酒”摆在光斑前。古代的魏相看到时,胡子翘得老高,对着空气哼了声:“知道你们这群毛头小子不爱喝药,兑酒里总该喝了吧?”
光斑里的古代众人正围在双仙阁的院子里,桌上摆着新摘的葡萄。古代的赵砚秋正用葡萄酿酒,脚边的陶罐里泡着满满一罐,紫色的汁液顺着罐口往下滴,看得现代的赵砚秋直咽口水。
“这法子好!”现代的赵砚秋立刻拽着李家大小姐往市场跑,“咱们也酿点!让他们尝尝二十一世纪的葡萄酿!”
两人回来时拎着半筐巨峰葡萄,紫黑饱满,一看就甜。赵砚秋找了个玻璃罐,学着古代的样子往里面塞葡萄,还非要让苏婉往罐里扔片槐树叶:“加点‘仙气’,好喝!”
苏婉笑着照做,树叶落在葡萄上,惊起串水珠,像撒了把碎钻。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边的人都在忙着酿酒。光斑里的古代赵砚秋每天都要对着陶罐念叨“快发酵快发酵”,被古代的李家大小姐敲了好几回脑袋;现代的赵砚秋则每天蹲在玻璃罐前看进度,连做梦都在喊“出酒了”。
葡萄酿好那天,恰好是七夕。我们在双仙阁的槐树下摆了张桌子,左边放着现代的玻璃罐,右边留着空位,像在等古代的他们来赴宴。
星图灯笼亮起时,光斑里的古代众人果然也在摆宴。古代的苏婉用葡萄汁染了块手帕,上面绣着并蒂莲;古代的秦婉则在星图上圈出牛郎织女星,说要“借星光下酒”。
“干杯!”两边的人同时举起酒杯,现代的葡萄酿酸甜清爽,古代的带着点野趣,酒香穿过光斑缠在一起,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
魏相也来了,手里拎着个木盒,打开一看,是对玉簪,簪头刻着葡萄藤——是给古代的苏婉和林舟的七夕礼。老头嘴硬:“别多想,是库房里闲着的,扔了可惜。”
光斑外的我们都笑了。现代的林舟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屋翻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他给苏婉买的银镯子,上面刻着双仙阁的老槐树。他把盒子举到光斑前,古代的苏婉看到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酒过三巡,古代的赵砚秋突然站起来,拽着古代的李家大小姐往光斑前走,对着空气比划了个“拜堂”的手势。现代的赵砚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揽过身边的李家大小姐,对着光斑里的他们深深鞠躬。
两个时空的两对人,隔着光对着鞠躬,槐花瓣落在酒杯里,像撒了把糖。
秦婉突然指着天空:“快看!流星!”
一道银光划过夜空,正好穿过光斑的中心。古代的秦婉和现代的秦婉同时闭上眼睛许愿,睁开眼时,两人都指着对方笑——想来是许了同一个愿望。
夜深时,光斑渐渐淡去。古代的苏婉往光斑里塞了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绣的香囊,装着晒干的葡萄皮,说是“留个念想”。现代的苏婉则把林舟送的银镯子解下来,放进光斑里:“替我给古代的自己戴上。”
收拾桌子时,林舟发现那坛“药膳酒”空了,坛底沉着片槐树叶,是古代的苏婉塞进来的,叶面上用金线绣着个小小的“缘”字。
“你说,”苏婉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酒气,“这算不算跨越时空的七夕?”
林舟低头吻她的发顶,葡萄的甜香混着槐花香:“算。而且以后每年都能过,只要这灯笼还亮着。”
窗外的月光落在空酒坛上,像给这场跨时空的约会盖了个邮戳。谁也不知道明年的七夕会酿什么酒,会许什么愿,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这颗心还在,这场跨越三百年的缘,就永远不会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