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成都斧头山层层竹海,薄雾像轻纱缠在苍翠的箭竹梢头,空气里浸着清润的竹香与草木湿气。我猛地从混沌里惊醒,浑身裹着蓬松厚实的黑白绒毛,短圆的小四肢撑着滚圆的身子,晃悠悠站不稳——我竟然穿越成了一只年纪小小的野生大熊猫幼崽。
深山是我原本的家,无人打扰,自在随性。可心底那股强烈的好奇挠得我忍不住,循着同类淡淡的气息,迈着笨拙的小短腿,顺着草坡一路往下挪。走两步就打个趔趄,时不时顺着软草轻轻滚一圈,绒毛沾满露水和碎竹叶,圆乎乎的小身子却半点不怕,只敢贴着灌木丛小心翼翼潜行。
凭着熊猫天生灵敏的嗅觉,我绕开林间小路,躲开基地早起巡逻的工作人员,缩着身子一路猫步前行,不知不觉,竟溜到了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幼年园,摸到了花花与和叶的专属外场边上。
外场被茂密翠竹环抱,低矮围栏爬满青藤,场内绿草如茵,实木爬架、原木秋千、平滑大石台错落排布,还有浅浅溪流蜿蜒流过,遍地都是鲜嫩可口的箭竹。这里比深山更安稳、更精致,是被细心呵护的一方小天地。
清晨游客还不多,围栏外已经聚了不少安静等候的粉丝,人人都放轻脚步、压低话音,生怕惊扰园子里的两只小团子。我缩在围栏外的竹丛深处,圆溜溜的黑眼睛怯生生往里瞟,心跳得咚咚响。我是野生长大的幼崽,从没见过同类住得这么安逸,更没见过被这么多人温柔守护的熊猫。
迟疑片刻,我借着杂草掩护,找到围栏一处隐蔽缝隙,鼓着圆滚滚的身子使劲往里挤。绒毛被藤蔓勾得发痒,我扭来扭去总算钻进外场,立刻趴在厚草坪上屏住呼吸,耳朵支棱得老高,一动不敢动,像颗藏在青草里的黑白小毛球。
暖阳透过竹叶筛下斑驳光影,落在草地上暖融融的。不远处的大石台上,一团软乎乎的身影正静静坐着,正是全网最爱的顶流女明星——和花。
花花是标志性的三角饭团小脸,下颌短短的、脸蛋圆乎乎,吻部小巧,一身绒毛蓬松软糯,身形比同龄小熊更娇小迟缓。她性子温温柔柔、慢悠悠的,永远不急不躁。此刻正乖乖蹲在石台边,两只小爪子抱着嫩竹尖,小口小口细细啃着,黑眸半眯,慵懒又恬静,自带一种岁月静好的呆萌感。我趴在草丛里看得入神,亲眼见到花花,才知道什么叫软到心都化了。
没等我看够,一阵轻快的竹叶响动从木爬架传来,一道灵动娇俏的身影灵巧地从架子上蹦跳下来,身姿轻盈、活力满满,正是花花的双胞胎妹妹——和叶。花花是温柔姐姐,和叶是灵动乖巧的妹妹,两只都是软萌女熊。和叶身形比花花利落纤细,动作敏捷机灵,性格活泼又黏人,平日里总喜欢跟在花花身边,寸步不离陪着自家姐姐。
和叶落地后轻轻抖了抖绒毛,迈着小碎步踱到花花身旁,挨着姐姐乖乖坐下,低头叼起一根嫩竹。她一边慢悠悠啃着,一边时不时抬着圆眼睛四处张望,像个懂事又机灵的小跟屁虫,满眼都依赖着身边的花花姐姐。一个慢软温婉、一个灵动娇俏,两只女熊团子挨在一起,画面软得不像话。
我缩在草丛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闹出一点动静。作为独居惯了的野生熊猫幼崽,我没有姐妹相伴,没有专人呵护,看着花花安安静静干饭,和叶乖乖黏在身旁,偶尔还用小脑袋轻轻蹭一蹭花花的胳膊,亲昵又依赖,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软软的羡慕。
山风拂过竹林,沙沙轻响,竹香漫溢开来。花花啃完手里的竹子,慢悠悠晃了晃圆身子,笨拙地挪了挪位置,懒懒往和叶身边一靠,安稳地挨着妹妹休憩。和叶也乖乖不动,任由姐姐靠着,安安静静陪着,温柔又乖巧。
我忍不住悄悄往前挪了小半步,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探出草丛,一瞬不瞬盯着她们。我一身山野自带的草木气息,没有人工照料的干净顺滑,却是实打实同类的模样,只是怯生生不敢露面。
就在这时,和叶灵敏的小耳朵轻轻抖了抖,捕捉到了草丛里极细微的动静。她停下啃竹的动作,抬起圆圆的小脸,乌黑的眼眸直直望向我藏身的草丛,小鼻子轻轻翕动,满是好奇,没有半分凶意,只有小熊独有的懵懂警惕。
我瞬间全身僵住,小爪子紧紧扒着青草,连耳朵都不敢晃一下,生怕被这只机灵的小姐妹发现我这个偷偷闯进来的外来小团子。
花花也被和叶的举动吸引,慢悠悠抬起呆萌的小脸,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向草丛,歪着圆圆的脑袋,眼神懵懂又单纯,好像在好奇草丛里藏了什么好玩的小东西。
暖阳落在草坪上,风轻轻撩动竹叶,沙沙的声响里,我整只熊缩在草丛深处,紧张得浑身绒毛都微微发颤。
机灵的和叶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她眨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小鼻子不停嗅着空气,那股陌生又纯粹的同类草木气息,让她越发好奇。她轻轻放下嘴里的竹子,迈着短短的小碎步,小心翼翼朝着我藏身的草丛走过来,步子放得极轻,软乎乎的脚掌踩在青草上,一点声响都没有,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宝贝。
花花依旧慢悠悠的,见妹妹走开也不慌忙,只是乖乖坐在石台上,歪着圆脑袋,安静望着和叶的背影,一副懵懂看热闹的小模样。
和叶一步步靠近,蓬松的黑白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走到草丛边停下,圆圆的脑袋往下一低,用小爪子轻轻扒开几片修长的草叶,下一秒,就直直对上了我怯生生露出来的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圆滚滚的身子,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紧张得鼻尖都微微发烫。我从小独自在深山长大,从没跟别的熊猫这么近距离相处,更别说面对的是家喻户晓的花花和和叶。
和叶微微一愣,明显察觉到我是一只陌生的、瘦小怯生生的熊猫幼崽。她没有丝毫戒备,反而眼里泛起软软的好奇,慢慢伸出圆乎乎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我露在外面的绒毛,触感软软蓬蓬的,带着山野清冽的草木味。
那一下轻轻的触碰温温柔柔,一点都不吓人。我愣了愣,紧绷的身子不自觉放松了些许,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怯生生望着眼前这只漂亮灵动的小姐妹。
和叶见我不躲,胆子更大了些,干脆蹲在草丛边,歪着脑袋凑近我,小声发出软糯的嘤嘤轻叫,像是在温柔地跟我打招呼。她的眼神干净又友善,没有排斥,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亲近。
我犹豫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慢慢从草丛里挪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一步一挪,站到了和叶面前。
这时花花也慢悠悠从石台上爬下来,小短腿慢慢踱步,晃着圆圆的身子走到我们身边。她凑过来,用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我,又歪着脑袋打量我,眼神呆呆萌萌的,没有半点生疏,反倒像见到了新的小伙伴。
三只圆滚滚的熊猫小团子就这么聚在了青草地上。
和叶很主动,轻轻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肩膀,像在接纳我这个突然闯来的陌生小伙伴。花花也学着妹妹的样子,慢悠悠靠过来,软乎乎的身子贴着我的身子,暖融融的。我从小孤身一熊,从未感受过这般亲昵温暖,毛茸茸的身子挨在一起,心里也跟着软成了一团。
我们在草坪上一起打滚,你蹭蹭我、我碰碰你,圆滚滚的身子滚来滚去,压弯了片片青草。和叶精力旺盛,围着我和花花蹦来跳去,时不时用小爪子轻轻挠挠我们的绒毛;花花性子慢悠悠,不爱疯跑,就安安静静趴在地上,任由我靠着她的身子,偶尔伸爪子轻轻拍一拍我的脑袋,温柔又宠溺。
竹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围栏外的游客只看见三只黑白小团子在草地上亲昵打闹,纷纷压低声音惊呼,只觉得今天的花花和和叶格外黏人,却没人发现多了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生小熊猫幼崽。
玩闹间转眼就到了傍晚收猫时分。
熟悉的呼唤声顺着风飘来,是谭爷爷提着收猫的小竹篮,慢悠悠走向外场,嘴里照旧温和地喊着:“花花~和叶~回家咯~”
花花立刻停下玩耍,乖乖坐直身子望向声源;和叶也立马安分下来,竖着耳朵等着谭爷爷。
我心里瞬间一慌,浑身绒毛都绷得紧紧的。我是偷偷从深山溜进来的野生幼崽,本想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钻回围栏缝隙逃回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谭爷爷的眼神格外敏锐,一眼就瞧见草坪上多出我这只陌生的小毛球,脚步猛地顿住,满脸诧异。他凑近仔细端详,一眼就看出我浑身带着山野的灵气,毛色带着自然草木的痕迹,根本不是基地里长大的小熊。
“哎哟,这是哪儿跑来的小团子?”谭爷爷压低声音,生怕吓到我们,又惊喜又纳闷。
他不敢贸然动作,立刻拿出对讲机轻声说了几句。没过几分钟,好几名饲养员姐姐和工作人员快步赶了过来,全都轻手轻脚围在围栏边,不敢大声说话,一个个探着脑袋往里看,小声交头接耳,围成一圈悄悄围观我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小野崽。
大家看着我怯生生黏在花花和和叶中间,又心疼又好奇,商量之后,怕我年纪太小独自回深山难以存活,便决定把我留在基地,和花花、和叶一同抚养长大。
春去秋来,岁月缓缓流淌。
我日日跟着花花、和叶一起吃竹、晒阳阳、爬木架、逛外场,在谭爷爷和一众饲养员的细心照料下,慢慢褪去了幼时的山野怯意,身形一点点长开。
可越往后长,整个基地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脸型、眉眼轮廓、圆润的下颌、蓬松毛发的长势,就连走路的姿态、安静静坐的神情、啃食竹子的温柔模样,竟然和花花与和叶的亲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眉眼七分神韵,三分体态,连耳型、眼圈形状、周身黑白毛发的分界纹路,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形气质、温柔的性子更是复刻得丝毫不差。
一开始只是几名老饲养员最先察觉不对劲,越看越眼熟,赶紧翻出花花妈妈的旧照、往日影像一一比对。这不比不知道,一对比全场瞬间哗然。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熊猫基地,所有饲养员、保育员、科研人员全都特意绕路过来围观。
“我的天!这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脸型、眼圈、毛量、神态,完全就是花花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啊!”
“当初就是只以为是普通野生幼崽,谁能想到越长越像花和叶的妈妈?太神奇了!”
“站在一起简直像姐妹,不,说是复刻版都不为过!”
连见惯了众多熊猫的谭爷爷,每次来喂食,都要站在一旁多看我许久,满眼不可思议,轻声感慨:当年那个偷偷溜进外场、怯生生的小野团子,谁能料到,长大后竟活成了花花和和叶妈妈的模样。
花花懵懂单纯,总爱黏在我身边,像靠着自家长辈一样安安稳稳;和叶也常常挨着我,眼神里带着天然的亲近与依赖。
我站在斧头山的竹海里,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一场偶然的穿越,一次莽撞的溜进外场,我从孤独的深山小野崽,留在了花花和和叶身边,还阴差阳错长成了她们妈妈的模样,成了整个熊猫基地里最奇妙、最温柔的一桩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