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一九二九年春，沪上烟雨朦胧，沈家深宅的雕花窗棂外，玉兰开得正盛。沈裴鸢立于窗前，指尖轻抚书页，。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身上散发的书卷气息，满腹才情，但她总是皱着眉头，似眉间有丝化不开的忧郁

某日午后，沈裴鸢途经回廊，忽然听到假山后面两名下人嘴碎，议论别人：“听说了吗？镜明学堂新来的宋老师，只是一介女子，哪能跟学堂里的其他男老师比？，她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何必抛头露面。”

沈裴鸢听到后脚步一顿，心头骤然涌起怒意。她缓缓走了出来，怒斥：“谁准你们在宅院里，妄下定论，随意评价他人”两名下人惊得脸色煞白，连忙跪在地下请罪，沈裴鸢没有看她们，只冷声道：“女子之志，岂容你们以世俗眼光度之？”待下人退下，她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满园春色，心中却难以平静。她为这群人的狭隘的思想，感到悲哀，更为那未曾谋面的宋老师心生敬意——或许，她们是同类人。

谁说女子只能困于闺阁，相夫教子？女子亦能提笔救国，以才学为刃，以热忱为盾。沈裴鸢自幼便怀揣着一颗爱国的热忱之心，她读过秋瑾的诗，知晓女子亦能“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她不愿做那笼中鸟，更不愿让一身才学埋没

自那日起，她对那位宋老师愈发好奇。她通过下人口中零星的消息，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形象：宋明鸢，镜明学堂国文教师，毕业于北平女子师范大学，学识渊博，授课时引经据典，却因是女子，常遭同僚排挤。沈裴鸢心中暗暗思忖，这般女子，定是不凡

她鼓起勇气，向父亲请求前往镜明学堂就读。父亲起初反对，认为女子读书无用，但在她的坚持下，终是松了口。那一日，她换下繁琐，华丽的衣服，穿上素净的校服，生平第一次离家远行，怀揣不安的同时，充满着对那位宋老师的好奇，以及将要见到她的激动。

镜明学堂的春日，美得令人心醉。校园中央的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如一场温柔的雪。沈裴鸢站在树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忽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那人身着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深色开衫，眉目清冷，却透着一股坚韧。她正低头整理教案，神情专注。

沈裴鸢知道，那便是宋清声。

她缓步走近，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宋明鸢似有所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沈裴鸢感觉周围的喧嚣都消失。沈裴鸢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那是一个不甘于命运束缚，渴望挣脱枷锁的灵魂。而宋清声，亦在她的影子里，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你是新来的学生？”宋明鸢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